第八章 [3]
他跑到这儿来干嘛?罗彻敏很好奇,盯紧了他不放。
冯宗客踱了一会步子,终于象下定什么决心似地,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暗地里飘来一道影子。走得近了,才发觉是个女子。那女子的相貌,看不十分清楚,只觉得若蕊上初霜,月下新雪,微寒嬴怯,弱不胜衣。让人即想亲近,又不太敢亲近。
女人与冯宗客谈了一会,突然略略提高了声音,罗彻敏听到最未几个字带我走!
他不由大为兴奋,窃笑道:没想到连冯宗客这样的人,也会和女人私会。他还真行,到晖河不过一天就想到这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冯宗客好象犹豫着答应了什么,女人向他点点头,转身走了。然后冯宗客骤地缩身起来,隐入城垣中。
这事即诡异又香艳,不但罗彻敏,就是阿夺玉也被钩起兴致,他们决定慢慢地挪过去,以便能看得更清楚些。正在他们将要翻过一道泥墙时,突然间就看到那座泥墙动了起来。罗彻敏没有防备,差点被磕到了牙关。他一窜跳开七八丈,盯着那泥墙,就差没叫出闹鬼!两个字。那泥墙停顿了一下,似乎又缩了回去。
世子,抓出那人!他这一动,冯宗客也己经发觉,往这边跑来。他显然看到了罗彻敏,这让罗彻敏有点尴尬,心道:他让我抓的是什么人?情敌?
阿夺玉却没有丝毫迟疑,己经一掌击在泥墙上。泥土破碎,隐约可见到一个黑影子在散泥中一钻而没。冯宗客己经赶到,抓出剑卖力地砍在地上,将地面砍破了丈许宽的一道口子。剑提出来时,刃上己经带了血,地下有人发出古怪的叫声。
给我出来!冯宗客压低了声叫道。
然而地下久久无声,他的脚在地上踩踏了两下,似乎毫无异动。罗彻敏从墙上跳下来,问他:什么事?
冯宗客道:我把他挖出来,你们两边看着,别让他跑了。
阿夺玉和罗彻敏于是各守着一边,冯宗客慢慢蹲下身去,将泥块用剑尖一点点挑开。地下的人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那人完全露出了地面,是个连头带身紧紧地裹在黑布中的男人。三个人一齐盯了他半晌,都没有发觉他有丝毫呼吸,冯宗客不由颇懊丧地拍了拍头,道:我下手分明是有分寸的,怎么会?
他倒底是谁呀?罗彻敏脱口问了出来。
这个冯宗客似乎略有犹豫,道:我们搜搜看吧!
他躬下身去,将那人拨平在地,这人身材显然十分高大。他动手去解那人面上的布帛,结果解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他裹得这么厚,为什么还能看到走路。正在罗彻敏己经有点不麻烦的时侯,突然间,布帛从地上弹起来,象一柄软剑似地刺向了冯宗客的咽喉!
啊!冯宗客身子骤地向后放平,飞弹出去。他飞去的方向又是半堵废墙,罗彻敏还来不及叫一声,他的整个头就全都陷了进去。
地上的黑衣人浑身僵硬地跳了起来,那样子象极了传说中的炸尸。阿夺玉扑上去抓住他的一只脚,罗彻敏虽然心里发毛,但见阿夺玉上去了,自己更不愿落后,抽出剑来向黑衣人捅去。谁知一剑砍在他胸口,居然没什么动静。
他一怔神间,两只钢钳似地手己经卡在他脖子上。罗彻敏眼前发花,阿夺玉一肘磕在黑衣人臂上,他听到清楚的咯吱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的嗓子终于略透了一口气,然后一截剑尖从黑衣人胸前透出来,冯宗客满脸泥土地出现在黑衣人的肩后。
罗彻敏蹬蹬地退了数步,大声呛咳着。冯宗客急不可待地扯开黑衣人头上最后一圈布帛。露出来稻草般的一把大胡子,他翻开眼皮,两颗湛蓝的眼珠。
是白衣别失?阿夺玉扶着罗彻敏起来,问道。
是!可惜没抓到活口!冯宗客不由懊丧,道:细细翻查一下,看是否找得到什么东西吧?
从头到脚摸过三翻,他们终于放弃了努力。冯宗客叹道:虽然没的找到密信,可五夫人说得大约不会有错
五夫人?罗彻敏叫起来。
是呀?你刚才躲在那边,没有看到她来?冯宗客惊讶地问。
我,我是看见没错,可没认出是她。罗彻敏这才想起来,方才的女人的体态确实很象是五夫人。
喔,对了,你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冯宗客恍然道。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吧!罗彻敏己经快被憋死了,急急地问。
冯宗客看了一眼阿夺玉,欲言又止。阿夺玉见状起身要走,罗彻敏拉住他,对冯宗客道:反正这事他也看在眼里了,你就说吧!
冯宗客一想也是,便道:今天将入夜时,我的枕头下面突然出现一张纸,约我到这里见面。然后你们就看到了,来的是五夫人。我虽然也没见过她的脸,可是那种气韵就瞧出来了。我也很奇怪她约我干什么,结果她告诉我说张纾这两天和白衣别失的密使有来往,然后说密使会在这里出现。我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说要我们设法带她带开张纾,帮她找到那天我们在山洞里遇上的使刀之人。
白衣别失的密使!罗彻敏腾地站起来,脑子里象元夜的宵花炸了满天。
难道他昨夜无意中的气话,竟然说中了事实?
难道他竟然,是在向一个意图谋害他的叛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