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5]
伊加拉汗并没有如此说,但郭英却知道以前曾发生过几次纠纷,虽然只是一两个部族,跟罗-人订的贸易协议。
但这件事在回疆确是引起很大的反感,回部各族,跟罗-商人交易时,也都坚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拒绝订什么合约了。
这次郭英提出了这个问题;果然引起了大家的附合,一致表示支持。
沙度夫道:“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先签下草约,等下次再补行签约好了。”
郭英笑道:“一份条约是非常重大的事,亲王如此草率,可见罗-对履行条约缺乏诚意了。”
沙度夫怒道:“不是本爵欠缺诚意,而是本爵行期紧迫,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要完成不可。”
郭英道:“亲王阁下由于本身的疏忽,并没有完成任务,只有叫贵皇帝升下等几天了。”
沙度夫怒道:“什么,混帐东西,你居然敢叫我们的沙皇陛下等几天,你这是大不敬罪。”
郭英也起立怒道:“他是你们的皇帝,又不是我的皇帝,为什么我要对他客气,何况,他代表罗-,我代表伊加拉部,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沙度夫更为怒道:“屁的平等,罗-是大国,你们只是一些小部族,还差得太远了。”
郭英一笑道:“国之大小,不是以土地大小来分的,你们的皇帝治理一国,我们的汗主也治理一邦,当然是平等的,假如你心中有高下之分,这份条约就不会公平,这种条文我们不签也罢!”
沙度夫道:“你这是存心破坏,你是汉人,根本就是奸细,存心来破坏的。”
郭英沉声道:“我是汉人,但现在的中国朝廷却不是汉人当政,而且我今天是伊加拉汗的代表,我争取的是合情合理的待遇,也是争取我大漠上各邦国的尊严和荣誉,这可不是破坏!亲王阁下用词欠当,应该向我道歉!”
沙度夫嚣张地大笑道:“要本爵向你道歉?这不太可笑了吧,你是什么东西?”
郭英的动作很快,突地跳上前,长剑疾出,比在沙度夫的喉头,厉声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伊加拉部的代表,我的身份是得到大家承认的,你看不起我,等于看不起我们全体草原上的牧民,所以我要你道歉!”
沙度夫怔住了。
他的随员正待拔刀,郭英长剑一掠一转,刺穿了那名随员的咽喉,剑刃急转而回,仍是比在沙度夫的咽喉上,快到了极点。
这时候后面又冲出四名罗利剑手,大概是沙度夫的亲信卫士,一直藏身在后面的一间小屋中,以防万一的,见到主人遇危,忍不住冲了出来……
石鹫大呼道:“阿不都拉,你公开宣布过,这里除了开会的王公与指定的随员外;任何人不准入内的,但你却准予这老毛子带杀手进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很多王公也表示不满了,纷纷提出谴责。
疏勒汗急忙道:“他们是亲王的贴身卫士,亲王坚持,寸步不能分离的,所以我才答应叫他们躲在后面。”
郭英冷笑道:“这个沙度夫有什么了不起,你要如此的巴结他,正因为你对他过份的迁就,所以他才会看不起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又怎能盯下公平的合约!”
疏勒汗道:“郭公子,我们不能否认,罗-人是比我强大,假如他们倾力来攻击,我们是无法抵抗的!”
郭英道:“阿不都拉汗,你是被他们吓着了,不错!他们的力量很强大,但我们没理由怕他们。在西方,有许多的国家比他们小得多,他们也不怕罗-的攻击,因为他们不敢派出大批的军队去攻击那一个国家的,他们的国内问题很多,老百姓生活很苦,痛恨他们的皇帝,如果他们把大批的军队派出去打仗,就无法镇压住他们的百姓了。”
沙度夫叫道:“胡说!你没有到过我们的国家,怎么知道有这种事的!”
郭英道:“我不须要去,有许多商人到过你们那儿,这些情形都是他们说的,相信不是我一个人听过,在座的各位都知道!”
疏勒汗提出了反对的意见道:“假如他们不敢打仗,为什么要与我们合作,去攻打中国呢?”
郭英道:“我想他们的阴谋不是自己攻击,而是利用我们去送死,他们的目的不在中国,而在我们这边。等我们发动了攻击,侵入了玉门之后,他们的军队却以支持的名义,开入回疆,把我们的牛羊财物一掠而去,我们跟中国拚的元气大伤,无力去找他们算帐……”
“胡说-胡说!谎言!谎言!”
疏勒汗道:“郭公子!这似乎不太可能吧,他们是要在东北进攻,只是要我们牵制住回疆的大军无法调过去……”
郭英冷笑道:“中国朝廷有百万雄师,设在北方约有二十多万人,而布在回疆的只不过五、六万而已,怎么样也不可能调这边的军旅去协助北方作战的。再说此地离东北几十万里,行军至少要走上一年,把部队调过去,还来得及吗?这分明是欺瞒各位不懂得地理,没有学过兵法。”
疏勒汗怔住了,无话可说。
其它那些王公也都怔住了。
连沙度夫也都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
所谓合作联军,的确是一个谎言,罗-的目的。是在占领回疆,因为回疆有大清朝廷派军驻守。
而且回部诸王本身也有相当大的军力,他们才想来了这一条计谋。
叫回疆诸部先行发动攻击,驻边的大军一定会赶去阻截,边防一空,罗-的兵就可以顺利开进来。
回部与清军战得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乘机占领回疆,就算清廷将来再交涉,他们至少可以发一笔财,挖走一大片土地。
他利用回部诸人,对大局蒙然无知以及好勇喜战的心理,威胁利诱,来上这一手,现在却被郭英戮穿了,无怪乎要惶然了。
再者他本身也在威胁中,只有气急败坏地叫道:“胡说!胡说!完全是胡说八道。”
郭英冷笑道:“假如你们真是有如此打算,那么在东北应该集结重兵了,可是却没有一点迹象!”
“你怎么知道没有屯聚重兵?”
“因为伊加拉汗在各地都有耳目,以求了解各地的动态。最近从东北传来的消息,说罗-北方,西伯利亚地方大寒,冻地千里,连那儿的老百姓都离开到别处求生了,根本不可能住人,驻军自然更不可能。”
郭英也是信口胡说,伊加拉汗并没有在罗-边境派遣耳目。
但是却在中原各重要大邑设有耳目,那是为他打听财富的消息,可是郭英故意夸张了一下,倒也没人怀疑。
至于西伯利亚,入冬严寒,则是他知道的,现在已入初冬,那边的情形可以想象而知。
沙度夫呆住了,他没有想到郭英能举出这些事实来,因为是事实的,他也就不怀疑郭英的话。
没想到伊加拉汗是如此细心的一个人,看来这次的盟约是泡汤了。
因此口中硬撑着道:“你不相信我们的诚意,我大俄罗斯帝国也不希罕你们约合作,希望到时你们不要后悔,因为我方是西北两路进兵,到时候,你们就是第一个受攻击的对象!”
郭英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种,不必靠中国朝廷帮忙,就凭我大漠健儿,也能聚集几十万铁骑,你们敢越雷池一步,我一定杀得你们片甲不回!”
大漠的人最重荣誉,最容易激动,沙度夫亲王在前几天神气活现的样子已经使有些人心中不痛快了。
但因为领头的伊加拉汗没作表示,而王公中又有几个对沙度夫曲意巴结,使他们敢怒不敢言,闷在心里。
现在见郭英把沙度夫制住了不说,而且还不假辞色,已经感到十分高兴,再经郭英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个个热血沸腾,大声欢呼。
疏勒汗见群情对郭英支持,心知联盟无望,自己还会弄到两面不是人,十分后悔。
但是他却不敢得罪罗-,只有陪笑道:“郭公子,缔盟的事,恐怕还有一些误会,我们再慢慢斟酌商量,现在请你先把剑收起来。”
郭英微笑收敛。
那四名罗-剑士因为沙度夫一直在剑刃威胁下,不敢轻动。
郭英的剑一收回,沙度夫也跳开了,他们立即上前发动,四剑齐发,对准郭英刺去。
这四个人的剑术很高,劲力尤足,身手俐落,看来郭英是万难逃过一死了。
但是郭英的反应与体能却是大出人意料的,剑到临近时,他的身体突然跳了起来,一纵两丈余高,使那四支剑都刺了空,而且连阵势也乱了。
但他们毕竟是很有经验的剑手,发现郭英跳高闪避后,立刻都曲肘举剑向上,摆好姿态,等郭英下落时,好发动再一次凌厉的攻击。
可是郭英偏偏不落下来,他两只手抱住了水阁的横梁,一翻身站了上去。
沙度夫大声叫道:“围住他,别让他下来!”
叫着在腰间掏出一支黑褐色的家伙,却是一支掌心雷,那是一种西方的火器,也称为火统。
是一支钢管,安在木柄上,底部塞满火药,再加进一颗铅丸,扣压枪机时,击发火药,射出钢丸,可以洞穿厚木坚甲,十分厉害。
大部份的人都还不知道这玩艺儿。
而郭英却是认识的,也知道厉害,不敢让他瞄准,一面利用横木的掩护,一面移动到有利的位置,轻轻一抬,铮的一声,由袖口的弩筒中射出了一支小铁箭,矢出无声,又劲又厉。
钢箭射进了沙度夫的咽喉,他连一声都没吭,就扑地倒下。
立时掀起了大哗,因为沙度夫不仅是俄国的特使,也是俄皇尼古拉的堂弟,爵封乌克兰大公,身份非凡,他被杀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那四名卫士见亲王被杀,也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石鹫不放过机会,贴地滚进。弯刀挥出去,两名卫士腰斩,另一名挥剑抵抗不了三合,又被石鹫砍掉了半边脑袋,剩下的一名吓得赶紧扔下了剑,举手跪地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