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船满载秦淮春 [8]
杜青道:“前辈为什么先不把正事办完才喝酒呢?”
修文水道:“韩家姊妹在此,我不能当着她们面教你,只好等她们醉了再说,没想到你的量也那么浅,你先去躺着,我设法把她们送走后,再来跟你研讨剑式!”
杜青醉意朦胧地道:“那再晚就失陪了,对不起前辈……”
说着站了起来,似乎连身子都站不稳了,谢寒月忙把他扶着到了后舱,那儿锦帐绵褥,软香醉人,俨然是一所极为绮丽的卧房,谢寒月将他放在*,等他睡着了,才来到外面,修文水问道:“睡着了吗?”
谢寒月点点头,修文水指着韩家姊妹道:“把她们也送去,这件事对你很委屈……”
谢寒月道:“我无所谓,我二妹也很洒脱,只是她们俩是否愿意呢?前辈好像没有跟她们说明白!”
修文水道:“这种事如果光问她们,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谢寒月道:“那以后怎么办呢?”
修文水一笑道:“她们姊妹对杜青十分倾心。平常的言谈之中,我已*得很清楚,绝不会有问题的,你再好言宽慰一番就成了!”
谢寒月道:“我担心的是杜大哥,他的性情很拘谨……”
修文水道:“那要靠你了,这是为了大局,不把她们拉拢在一起,就无法得到韩莫愁的剑式,永远也击不破邪恶的势力!”
谢寒月道:“但是拉拢住她们,也未必能得到韩莫愁的剑式呀!”
修文水道:“据我所知韩莫愁对这两个女儿十分钟爱,也许能有几分希望,就算得不到他的剑式,至少对杜青的性命有了保障,韩莫愁总不忍心叫他的女儿守活寡吧!”
谢寒月沉思片刻才叹道:“我实在也知怎么才好了!”
修文水道:“听我的!不会错,杜青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也是武林中多数人的希望,他如果肯以大局为重,就该不拘小节,何况对他并不是坏事呀!”
谢寒月这才慢慢地抱起韩家姊妹,送到后舱,跟杜青躺在一起,修文水也跟着进来看了一下道:“你把两个女孩子的衣服脱了,替她们盖上被,吹熄了灯,其余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去进行!”
谢寒月迟疑不动,修文水道:“快呀!我在酒中所用的迷神散在半个时辰就会发作了,到时候他们双方都会情不自禁,自然水到渠成,这次我准备把余下的四式一起传给他,所需要的时间久一点,韩莫愁追得我很紧,错过今天,再也没机会了!”
谢寒月受了催促。只得动手解衣,修文水倒是很正派,连忙退了出去,片刻后谢寒月才退出来。
修文水指指椅子道:“坐下来,等吧!我看快有行动了!”
谢寒月坐了下来,神色极为不安,过了不久,果然后舱有了一阵咿唔之声,船身也轻轻地摇了几下!
修文水朝谢寒月一笑,低声道:“我的药散从未失效过!”
谢寒月脸色飞红,低头不语,可是后舱立刻又恢复了平静,连咿唔之声也停止了,修文水一怔道:“怎么这样快就……”
谢寒月也脸现疑色道:“别是出事了吧,我去看看!”
修文水道:“不会出事的,现在你不能进去,也许是药性还没有行透,你一去,反而前功尽弃了!”
谢寒月只得在极度不安中坐了下来,又停了片刻,船身再度轻轻一恍,修文水脸上才现出笑意。
他伸手指指后面,还没有开口说话,忽然舱前闯进一人,谢寒月一惊,抬头看清是谢寒星,不禁疑问道:“二妹!你怎么来了!”
谢寒星道:“是杜大哥叫我来接你回家的!”
修文水也是一怔问道:“杜青什么时候去通知你的!”
谢寒星道:“不久以前,他是从河里浮水到我们船上的,一身水淋淋的连湿衣都不换,骑了马就走了!”
谢寒月脸色大变,急忙问道:“他说了什么?”
谢寒星道:“他说叫你赶快回去,还说了几句莫明其妙的话!”
谢寒月忙道:“什么话?”
谢寒星道:“他说我们今天是以正气抗邪,不是阴谋对阴谋,他的脸色很不好,大姊,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谢寒月颓然一叹,低首无语。
修文水也是一声长叹道:“老夫自忖用心无私,但在他面前,却无地自容了!”
谢寒月道:“前辈不必自责,我会对他解释的!”
修文水摇摇头叹道:“再解释也没有用了,他那句阴谋对阴谋把我一眼看透了,他能不受迷魂散的作用,足见他的神智很清明,我们的谈话,他一定全听见了,谢小姐,我很抱歉,把你也拖累了进来!”
谢寒月苦笑一声道:“我倒无所谓,反正我问心无愧;他恨我也罢,原谅我也罢,我只希望能为他尽一份心就够了!”
修文水默然片刻才道:“幸好韩家姊妹不知道,以后在她们面前,希望你不要提起,替她们换好衣服,送她们回去。这里有点东西,是我毕生对医道的研究心得,无敌六式的默授方式也记在上面,你可以参研一下,用我的方式,教给杜青,好在上一次我已经把他的经脉给打通了,你不必太费事……”
“前辈还是自己教他的好!”
修文水苦笑一声道:“我没脸再见他了,我的儿子如果能见到你们,请千万留一分情,设法使他明白自己的身世……”
谢寒月一怔道:“前辈,你为什么说这种话呢?”
修文水道:“我要去了,这件事只可让杜青知道,我不在人世的消息能封住,对你们总有点好处的……”
说完端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因为这杯酒是从壶里倒出来的,谢寒月并没有想到其中会有什么蹊跷!”
可是修文水喝了那杯酒后,轻轻一吁道:“我有一颗药,是藏在牙齿中的,我从虚无中而来,这颗药又能使我往虚无中而去,来的虚空,去也应空,遍游人世数十载,依然两手空空,只如一场*,春来无迹,梦也无踪,倒也痛快,再见了……”
说着!说着,他的身上冒出一阵白色的水气,整个人就这样萎缩了下去,没多久,就整个地消逝了!
只剩下一张空空的椅子,连他身上的衣履也化得一干二净,霎时空中弥漫飞扬着缕缕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