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古刹密林 [2]
大殿墙上,钉了十几张半于人皮与十几颗死像狰狞的头颅,断颈处,犹一滴滴的仍在滴血。
一座荒凉残破古刹,一时竟恍如罗刹屠场,人间地狱。
柳含烟俊面满布煞气,暗忖道:由这十几具尸体的死状看来,这些人显然死去未久,怎地自己未见半个人影?莫非对方业已惊觉自己到来,藏起来啦?
心念一动,闪身飘入大殿。
星目一扫,但见殿内神龛残破,龛幔只剩下几缕焦黄布条,到处蛛丝尘封,遍地鸽翎蝠粪。
寂静、空荡,毫无一丝人影。
越是寂静、空荡,气氛也越显阴森可怖,令人毛发悚然!
柳含烟双臂暗蓄真力,蹑足屏息,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了进去。
才走两步,猛听“忽”的一声,一股破空之声由脑后袭到。
他倏然一惊,剑眉双挑,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掌,身形也借此一掌之力,向前飘落一丈。坎离真气罡风无坚不摧,倏听“啾”的一声,一物坠地。
柳含烟闻声有异,倏然转身,四顾之下,不禁哑然失笑,暗责自己过于紧张。
应手而坠的,是一只硕大蝙幅,如今吃柳含烟一掌之力,已震得四分五裂,几成肉酱难辨为何物。
柳含烟惊魂甫定,方要转身举步,“飕”的一声,一团黑影又打脚前掠过,刚一扬掌,已看清是一只猫大野鼠由适才神龛下钻出,如今业已窜入殿后。
柳含烟经此两次虚惊,心情已不似先前刚进大殿时那样紧张,但是戒备之心依然。
他在殿内稍作逗留,察明无人之后,也缓缓的由神龛右侧一扇窄门,进人后殿。
后殿是小花园,占地颇大,昔日的奇花异卉如今已成枯枝败叶,花园也成了荒园。
满园野草丛生,破瓦碎砖遍地皆是,碎砖瓦堆中,间杂着数根白骨,因历时颇久,已分不出是人骨抑或是兽骨。
兽骨荒园靠后墙角,有一木架搭成的钟楼,多年经虫蚁食蚀,如今业已朽腐倒塌。
钟楼边上,矗立着一座假山,除假山石上长满青苔野草外,山石仍是完好无恙。
花园后墙上有一扇窄门通往寺外,由门中,可以看见一条蜿蜒的小径,直通寺后五丈外的密林。
但见一片死寂,凄凉景象,令人感慨万千。
柳含烟双眉微蹙,正察看间,突然听到左侧最末一间禅房内,传出一阵低微的“啜”“啜”之声。
他剑眉一挑,双臂暗蓄真力,由窄门边,一掠闪身纵至最末一间禅房门边,屏息蹑足,探首一望,不由他剑眉连轩,一阵恶心,微一呼吸,一阵恶臭扑鼻而来,迫得他连忙掩鼻而退。
原来他看到一幕吃人的景象,不是人吃人,而是兽吃人,是一只尖嘴,獠牙,巨目,尾巴垂地,似犬非犬通体青灰的野兽正在啃食一具腐朽已久,尸臭四溢的死尸.而且已啃食了大半。
柳含烟甫退.一股物伤其类之心,油然而起。
微一轩眉,跨前两步,右掌曲指径向那只野兽后脑弹去。
那只野兽正在大快朵颐,不知背后有人,一缕劲风过处,兽头进裂应风而毙。
柳含烟击毙野兽后,又将荒园各角落,八间排房中细细察看一遍。
如死寂静依旧,仍无半个人影。
经此半晌察看,大殿、荒园已无生人,他心情已较轻松,便信步向后门走出。
才近后门,遥见小径尽头,密林边缘。有一条人影,身法快捷如电,一闪而没人密林。
突然间有此发现,柳含烟心头不禁喜得一阵狂跳。
心念起处,身随意动,身形一闪,已过五丈,电闪般贴向一株合抱大树。
这是柳含烟几经大敌所得来的经验,他知道敌暗我明,同时自己又是一身雪白儒服,对方隐身密林中,可以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此刻若是贸然跟进密林,自己必遭暗袭,同时江湖捣鬼,卑鄙下流手段层出不穷,不可不防,故而一近密林,便贴向一株合抱大树后隐身,以免身形暴露遭对方暗袭。
他隐身半晌,那人却如泥牛入海,不闻一丝动静。
他不禁微感诧异,沉思片刻,便决定冒险人林一探。
此念甫起,蓦地,密林深处响起一个冷酷苍劲声音:“穆良,事情可曾办妥?”
柳含烟微感一震,忙又紧贴树身,凝神细听。
声音所云“穆良”,想是市隐人林中那人,只听他破锣也似的答道:“属下幸不辱命,那终南……”
“住口!”冷酷苍劲声音倏然喝止,微顿,冷冷又道:“老夫往日怎样教训你们,此等机密大事,怎能轻率说出!”
“可是……”
“不用多说,你以为此地只有老夫与你两人?”
柳含烟人耳此句微感一震,方要现身,转念一想,认为他所指是林内一干徒众,故连忙敛神细听。
破锣之声又答道:“这二人乃是属下心腹……”
“嘿,嘿……”一阵声如鬼哭狼嚎的怪笑,打断穆良话头。
笑声一落,冷酷之声又起:“你仍以为此地只有我们四人?”
“这……”那叫穆良的,显然惊讶欲绝。
“瞎眼的庸才,林外有佳客莅临,你们竟懵懂不觉?还不跟老夫速退!”
柳含烟至此方知自己身形已落人对方眼中,心神猛震之余,不由暗暗佩服对方功力惊人,及听说对方要退,又不由大急,青绽春雷,大喝一声:“且慢!”
随即疾如闪电流星,飘身扑向林内对方发声之处。
及至发声之处,不禁使他暗责一声惭愧,气得俊面铁青。
原来就在这刹那之间,对方四人已走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柳含烟惊气之余,心中一动,微一提气,一式飞云直上,人已穿破林顶而出。
足站树梢,略一环顾,又不禁使他讶然欲绝,痛自暗责。
四周空荡荡的,微风、草木依然,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站在树梢上,一面痛责自己的疏忽大意,一面又暗折对方轻功卓绝。
怔立半晌,喟然一叹,飘身落下原地,狠狠一跺脚,闪身出林。
他的确是太疏忽了,不然,如果他此时想得起用天听神术,定能发现,这四个人一个也未走远,而且就在他立身十丈以外周围树枝稠密处隐身,四个人八只凶目,更虎视眈眈地看他,等他一走,才互一打手势,齐没人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