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铁树银花 [7]
追……
穿过了一眼看不到边的竹林追去。
怎奈那竹林仿佛走不尽,而且密密麻麻,有时可以拔过,有时连缝也没有,不得不绕着寻空钻隙而前。
足有一个时辰。
诸葛兰觉得自己怕不跑了三五十里地。
又因是展功疾驰,人虽然没有疾乏,可是额头上微有了湿润的汗渍,不由停了一停,四下打量。
正在此时忽然一声冷笑,仿佛就在前面不远。
那冷笑,分明是“女天蓬”西门素娥的声音。
诸葛兰怒不可遏,喝道:“无耻的贼婆!”
喝声,人影,几乎是同时而发,向那冷笑之声扑去。
“嘎”
一声冷酷的叫喝,划空而起。
分明看见“女天蓬”一掠而起,上弹丈余。
然而,诸葛兰却扑了一个空。
这时陡然身后五丈之处,又有人冷然地道:“朱楠,你这回可完了!”
“白花蛇”,这是“白花蛇”柳倚人的声音。
诸葛兰反身回弹,凌空发掌,怒喝道:“可恶!”
蓬!噼噼啪啪。
那五丈外的一片茅竹,足足被掌风震毁了五丈左右一大片。
飞枝飘叶之中,那“白花蛇”柳倚人惊呼了一声,真像一条蛇,一连扭了几扭,转眼不见了。
诸葛兰这个“火”可真大了。
她不分青红皂白,认定“白花蛇”所去处追去。
追……追……
“咦!”
诸葛兰不由楞住了。
追了片刻,应该已远在五里之外,为何又到了先前发掌击毁的一片林子之中呢?
断枝,残叶,新痕……
分明是适才被自己发掌遥击“白花蛇”柳倚人所留下来的,为何……
诸葛兰迷惘了,心想:是八阵图一类的阵式吗?
想着她停下来,四下打量,四下寻找阵式的形式与安排。
可是,竹林杂乱,山形自然,沟壑无奇,这些……
不是工人布置的阵式!
也不是天然野生经过改造的迷魂阵!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
诸葛兰正在沉思之际……
忽然,约莫十余丈之外,“女天蓬”的喊声又起:“姓朱的,这够你受的了吧!没有本姑奶奶引你,这一辈子别想出来!”
诸葛兰咬紧牙关,不理不睬。
她屏息凝神,向那发话之处潜去,打算出其不意的一击。
不料“女天蓬”西门素娥的声音,忽然的又变了方向,在左侧远处叫道:“白废心思了!小子!在姑奶奶前面,你这一套还差的远呢!”
诸葛兰空有满腔怒火,一身功力,真应了一句俗语,水牛掉到土井里,有力无处去使用。
她不由恨声狠气地道:“女天蓬!你是人是鬼露露面!”
“女天蓬”的声音,忽然又转到右边去,叫道:“小子!你不要充硬汉子,赶快求饶吧!”
诸葛兰道:“做梦!”
“女天蓬”不知怎的,又到了诸葛兰身后不远处,大吼道:“不到黄河心不死吗?”
诸葛兰也不由暗暗吃惊。
因为,“女天蓬”西门素娥的功力虽说过得去,但是像这样眨眼之际,忽东,忽西,忽南,忽北,鬼影子似的前后左右,不知是怎样变幻的。
“女天蓬”听不到诸葛兰的声音,又到侧面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小子!”
诸葛兰没好气地道:“到了你耍无赖的地方是不是?”
“女天蓬”的声音位置没有变,而诸葛兰并未扑身追去。
因为,她知道,纵然追去,“女天蓬”也必然早一步躲开。
除了白费力气外,徒增烦恼。
所以,她索性坐在地上,大叫道:“我不会困住,你少得意!”
“女天蓬”哈哈冷笑道:“进了螺蛳谷,三年走不出!小子!你听说过没有?”
诸葛兰不由一怔,暗忖:假若螺狮谷真的如此,岂不糟了!
心里虽然焦急,嘴里却不服输,怒叱一声道:“三天之内,我到你那‘鬼愁洞’来找你算算今天这笔帐!”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之后,“女天蓬”又道:“不要做梦了!我看你样子长的还不坏,给你一条生路,但你要听话。”
诸葛兰冷哼不答!
“女天蓬”朗声高叫道:“你仔细想一想,想通了,不妨连发三声长啸,两短一长,我会来带你出去!”
诸葛兰道:“要是不呢?”
“女天蓬”咬牙道:“有两条路!”
诸葛兰心中有一线希望,应道:“两条什么路?”
“女天蓬”道:“第一条是,你自己盲目的奔跑,找出路,那会把你活活的累死,也是枉然!”
诸葛兰气道:“未必!”
“女天蓬”并不辩驳,又道:“第二条路,就是你坐以待毙,活活饿死!”
这不是两条路,是一条路,一条死路,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诸葛兰并不怕死,而是内心的怒,恨,无处发泄,她对“女天蓬”所说的两条路,并没放在心上。
因此,她笑了声道:“又是一条死路,‘女天蓬’,你以为死能吓唬得了我吗?”
想不到“女天蓬”也狂笑一声道:“你不怕死,那敢情好,我们失陪了!”
诸葛兰肺都要气炸了!
她所以追到南岳来,目的不过是要争一口气,单人独马的把司马-寻回。
如今想不到自己也落在这“螺蛳回旋谷”里。
最使她难以忘怀的是那“鬼愁洞”外林子中的男女对话。
假若那人真的是“玉面金刚”司马-,自己对这件事将采如何的态度?
须知,诸葛兰虽没有与司马-订有鸳盟,而一个是情有独钟,一个是芳心暗许。
而且,这种情形,方古骧等人全都知道。
自己若是默然不语,把这事隐瞒不来,那么爱情是自私的,那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