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昧火百炼 [3]
青衫秀士舒敬尧一面安慰欧阳昭,一面冲着烈酒毒煞深深的一揖到地,含笑着道:“鲍兄。数十年不见阁下的酒雨,今日一见,功力更加精进了!”
在场之人闻言,心中都不由暗骂声:这花子头无聊!
烈酒毒煞鲍庆余不知舒敬尧此话的含意,是有心挖苦,还是真个地向自己脸上贴金。
因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谁知青衫秀士舒敬尧又唠唠叨叨地道:“据兄弟所知,你这功夫首先要喝下三十六斤上等花雕醇酒,用内功把这些酒压入体内各大穴道之中,不斯地运起体内三昧真火炼它百日,而且每日必在子午两个时辰中锻炼,不能一日间断;同时在这百日之内每天还要喝下同样的烈酒三斤六两,不知是也不是?”
他这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不但众人听出了兴趣,全都一声不响,连烈酒毒煞鲍庆余也不由面色一红,从地上陡地站了起来,怒道:“舒花子!你是从哪里偷听到老夫的练功秘窍?”
这个老煞星虽然老奸巨滑,但对着博学多才的青衫秀士舒敬尧,也不由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这句话无形之中显示了舒敬尧所说的一点不错。
果然,青衫秀士舒敬尧又微笑地道:“不过,据我老花子头所知,你这功力炼了百日只能使用一次。”
烈酒毒煞鲍庆余不由怒道:“一次就够了!这等神功之下,能逃出酒雨的人还从来没有过!”
青衫秀士舒敬尧连连点头道:“不错。慢说一对一,就是群殴群斗,你这个最后一招的杀手锏,也算是你这老怪物的护身符,赖以成名的玩意。”
烈酒毒煞鲍庆余鼻子里冷哼一声,道:“花子头,你少嚼舌根!”
青衫秀士舒敬尧只是一味含笑,又道:“功力虽毒,惜乎你施用之后,不但大伤元神,而且必须隐迹百日,重新炼过,才能二次与人动手过招!”
烈酒毒煞鲍庆余闻言,怪眼一翻,勃然大怒道:“你打算试试老夫酒雨以外的功力吗?”
说着,双掌一挫,抖臂作势欲起。
青衫秀士舒敬尧连连摇手,带笑道:“哪里的话,叫花子只打死蛇,从来不打落水狗。你此时既没有赖以扬名立万的百炼酒毒,功力也在耗损之下打个七折,我怎能……”
烈酒毒煞鲍庆余哪能受人调侃,勃然大怒道:“少耍奸狡,老夫我接你一百招!”
青衫秀士舒敬尧身子一撤,忙道:“慢来,我们之间一无过节,二无梁子,河水不犯井水,用不到动手拚命,谁也伸量不了谁!”
烈酒毒煞鲍庆余功力被人揭穿,怒已是难遏,咆哮如雷道:“没有梁子?你倒推得干净!”
“有何梁子?”
“你血口喷人,说我参与当时七派围斗欧阳丹侠之事,这笔帐就不能不还!”
“哦。那乃是一句戏言!”
青衫秀士舒敬尧的戏言二字出口,场子中啊呀连声,几个人全都失声惊呼。
欧阳昭与鲍庆余当然是最为关心。人影晃动,两人齐向青衫秀士舒敬尧扑去、
青衫秀士舒敬尧不由失声叫道:“你……”
原来,烈酒毒煞鲍庆余的身法虽快,因受功力耗失的影响,又见欧阳昭已起势而至,懔然一惊,中途收势停身。
而欧阳昭愤怒至极,不但不慢,反而加快,人到招出,一探猿臂,右手的三指已按在青衫秀士舒敬尧的肩井之上。
他不等舒敬尧说话,已厉声道:“你身为一十三省穷家帮的帮主,我向以晚辈之礼相见,为何拿我父母的血仇作为戏言,开起玩笑来?”
青衫秀士舒敬尧此时肩井被按,只要欧阳昭一运功力,少不得落个肩骨粉碎,一臂残废。
可是,他脸上笑容未敛,依然淡淡地道:“烈酒毒煞鲍庆余怪我,也还有点理由,因为他功力受损,险些儿丢人现眼,你欧阳昭却来怪我,未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欧阳昭听不出他话内之意,余怒未已地道:“我身中昧火百炼酒毒,乃是由于你一句戏言引起,你还能不承认吗?这算是好人?哼!”
“百炼酒毒。哈哈!你叫别人瞧瞧!”
青衫秀士舒敬尧目光一斜,瞟在欧阳昭的脸上,同时用手向他的顶上一指。
众人先前全力注意眼前的变化,并未留心其他地方,此时经他一指,不由全都把目光移到欧阳昭的顶上。
但见欧阳昭的顶上,此时白雾腾腾上升,如同才打开的蒸笼似的,一片白茫茫的清晰可见,酒气冲天。
这乃练功聚气之人,极为罕见之事。
欧阳昭这时自己也觉着十分奇异,先前体内虫行蚁走的现象顿然而失,但一阵阵按捺不住的无名之气,直冲灵台,凭你如何,也难以遏止。
烈酒毒煞鲍庆余的面色一阵大变,失声地叫道:“咦!酒气上冲,难道说你……”
说着一脸惊异之色,讷讷地不知所云。
青衫秀士舒敬尧盈盈一笑道:“放心。欧阳少侠的功力虽然不弱,但也没到三花聚顶之境!”
鲍庆余瞠目结舌,怒道:“花子头!你捣的什么鬼?”
欧阳昭耳听他二人的一问一答,按在青衫秀士舒敬尧肩上的三指,不知是按下去好,还是收回来的好,不禁道:“前辈,其理安在?”
青衫秀士舒敬尧淡泊地道:“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武林中事,可没有个一定的谱儿。”
说完,又回头对着烈酒毒煞鲍庆余道:“鲍老怪,你作了一辈子恶,放了一辈子的毒,没想到也能做一回善事吧!”
烈酒毒煞鲍庆余此时如痴如呆,被舒敬尧给说的一头雾水,不知究竟该如何回答,只悻悻地道:“舒敬尧。你我走着瞧!”
他的瞧字还未落音。一溜碧晶晶,绿闪闪的火光,掠空而起,好生怕人。
青衫秀士舒敬尧悚而一惊,一矮身轻快至极地脱出欧阳昭三指之下,朗声叫道:“呵。怎么全来了!”
一言未毕,凌空有人阴沉沉地叫道:“舒敬尧。交朋友可得顾个两全其美!”
语声阴沉恐怖,刺耳惊魂,使人听来毛骨悚然。接着,光亮一缩,场子上已多出个瘦骨嶙嶙,尖削脸型的老头儿。
烈酒毒煞鲍庆余的脸上充满了笑容,早已迎上前去,大声叫道:“老大。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