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旗玉笛 - [曹若冰]

第三十五章 玉笛易手 [9]

  原来他二人硬接了一招,此时已互相发出内力,拚上了内功修为。

  场子中人不由全是一怔。

  慧果大师缓缓地走到青衫秀士舒敬尧的身侧,低诵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舒帮主,欧阳小施主的功力虽然恍自天来,但怎能与这出了名的魔头拚上了内力呢?岂不是大大的失策!”

  青衫秀士舒敬尧也剑眉紧皱,低声答道:“论功力欧阳昭未必输给他,可是只怕时间一长,那就难说了!”

  那边的智清道长也缓移而来,善意地道:“舒帮主说得对!

  究竟他年事太轻,根基未必有混世淫魔稳固!”

  玄玄玉女罗冷芳如痴如呆,看着两人,眼也不霎。

  此时,场子中的欧阳昭与混世淫魔陆明剑,忽然同时大喝一声:“嘿!”

  “呵!”

  两人的身子像两支箭陡然射起,相对扑到。

  “篷!”

  暴雷一声,半空中力道接实,一青一红的影子,又像两道爆起的火花,煞似两颗坠落的殒星。

  唰——曳起刺耳的哨音,转又落在场子中间,原来立身之处。

  这一突击暴袭,是极为少见的打法,不但分寸要拿捏得十分准,而且力道要凝聚得十分牢,稍一差池,便有粉身碎骨的后果。

  这两人落下地来,与先前一般无二,仍旧是气不涌出,面不改色,依然互相逼视,像一对恶狠狠的斗鸡似的,显然又是不分轩轾。

  像这等内功的搏斗,乃是丝毫无法投机取巧,全仗功力修为的拚搏,虽然最为公平不过,但是所耗的元气也最多。武林中人都知道,除了双方有一人稍弱,势必血染当场,非残必死,若是旗鼓相当,终至两败俱伤,甚而同归于尽。

  武林中不到万不得已,全都不采用这种比拚,即使有血海深仇,杀父夺妻之恨,也不肯轻易出此下策。

  按说欧阳昭与混世淫魔陆明剑,并无深仇大恨,何以竟然如此呢?

  以混世淫魔陆明剑来说,他自以武林硕果仅存的前辈自居,心目中是唯我独尊,存着没有第二个人的想法,此番重入江湖,又是雄心万丈,说真个的,若不是欧阳昭有天大的奇遇,集武林三绝与眇目道人的全部功力,还真找不出另外一人与他抗衡的,焉有不狂傲之理。

  初不料乍行露脸,就碰上了欧阳昭,他怎知这年轻轻的后起之秀,会是自己唯一的克星呢?

  等到一交上手,以混世淫魔的阅历经验而论,也就知道欧阳昭不是好相与的,但骑虎之势已成难下,加上欧阳昭的言语毫不饶人,当着众人面前,还能说过不字吗?因此也就咬牙吃黄莲,不愿叫出苦来。

  至于欧阳昭,师门仇恨还在其次,更瞧不惯混世淫魔的骄傲气色,好胜成性的他,更加不愿示弱了。

  他两人一击之后,不见高低,谁也不肯放手,略一凝神,二次腾身,艾是凌空一击,绝大的劲风,震得群山响应,空气中嗡嗡响个不息。

  这样一连三次比拚,强弱不但不分,也瞧不出一点异样,鹿死谁手,此时完全看不出来。

  一统教主宋士龙在一傍蓄神端详,两手捏拳,不觉湿淋淋出了阵冷汗,他后退几步,搭讪着向智谋甚多的青衫秀士舒敬尧道:“舒帮主,你瞧,这一场拚斗势必要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青衫秀士舒敬尧不知他此话的用意如何,冷然道:“那对一统教来说,岂不是求之不得的事?”

  宋士龙不由一阵脸红,但此时哪有心情与人斗口,遂又道:“一统教的存心并非如此!”

  青衫秀士舒敬尧疑惑地望着他道:“连去两个劲敌,一统教兵不血刃,这买卖是赚钱的生意!”

  一统教主宋士龙看出舒敬尧与欧阳昭的交情不薄,只不过试探这位穷家帮主,有没有化解之法,不料一味受人的冷眼,遭舒敬尧的抢白,面子上十分过意不去,脸色一寒道:“你为何……”

  幸而,此时慧果大师已看出了些端倪,生恐他们翻脸成仇,忙插言道:“教主,舒帮主的意思是……”

  谁知青衫秀士舒敬尧却接着道:“我的意思是若是欧阳昭的玉笛在手,这个比拚就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一统教主宋士龙明知舒敬尧所说不错,但却还口道:“你是存心找岔,碧玉笛乃是他甘心情愿借与小妹,又不是骗去的!”

  青衫秀士舒敬尧为人原自正直,平时说话也极有分寸,无奈此时担心欧阳昭的安危,未免有点心浮气躁;

  他闻言冷冷地道:“偷尚且可以,骗更不足为奇了!”

  他这话分明是指着一统教主宋士龙偷取少林的《金刚真经》,武当的《归云剑谱》而发的,语意挖苦,也十分刻薄。

  一统教主宋士龙身子一挺道:“舒敬尧!你不识好……”

  “歹”字尚未出口,蓬——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彻地而起,声震九霄。

  原来欧阳昭与混世淫魔又已换了一招。这一招比先前几掌劲厉十分。

  虽然两人一合即分,但双方的气息已自不匀,两人的额头发亮,隐见汗渍。

  欧阳昭手中的辟毒追魂宝旗悉悉发抖。

  混世淫魔陆明剑的双掌也战巍巍地置在胸前,似推未送。

  慧果大师的寿眉深锁,对着一统教主宋士龙同青衫秀士舒敬尧道:“二位不必争论,似此下去,他两人必然是同归于尽,陆明剑并不可惜,而欧阳小施主乃武林奇花慧果,与老淫物同时一死,岂不是武林中一大损失,使人千古遗憾,我等焉能袖手旁观?”

  智清道长也道:“大师,这等拚斗内功,别人可无法援手!”

  久不发言的玄玄玉女罗冷芳也道:“先拿我自己说,要从中化解卸力,却没有这份功力,不知众位如何。”

  青衫秀士舒敬尧忧心忡忡地道:“除非联手!”

  一统教主宋士龙也插言道:“联手之策尚不为一条可行之路。”

  青衫秀士舒敬尧没有睬理宋士龙的话,却向慧果大师道:“依在下的愚见,有两条办法可行。”

  智清道长色然而喜,但面有疑云地道:“哦,居然有两条可行之路,舒帮主说说看。”

  舒敬尧未语先是一阵微笑,红着面脸,显得有些不方便地道:“第一条是我等联手,趁着混世淫魔运功凝气,注意欧阳昭之际,大家从他后面联手齐上,分施合击,只不过这等办法,传入武林……”

  他说到这里,红生满脸,嗤嗤地笑了两声。

  在场诸人全是一派一门之长,谁愿落个不光明的声誉,因此,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谁置一声可否。

  慧果大师拈须沉吟着道:“舒帮主的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青衫秀士舒敬尧舐了舐嘴唇,缓缓地道:“那是伤及在场之人!所以,也是下策。”

  一统教主宋士龙心中似乎比任何人焦急,所以,虽然舒敬尧连着给他难堪,他依然追问道:“你先说说看。”

  舒敬尧仅仅白了他一眼,只管絮絮地道:“烦请二位掌门与罗前辈,加上在下,一共四人,每二人连成一组,两人去消欧阳昭的来势,两人去抵陆老淫魔的劲力,一齐发动,双管齐下,也许可分解目前他两人僵持之局。”

  智清道长喃喃地道:“这虽不是最好的办法,却也是最明智的主意!”

  玄玄玉女罗冷芳也道:“不过,四人的时辰要扣得准,不然的话,他二人的力道引到两个人的身上,只怕不止是伤,简直有生命之险!”

  一统教主宋士龙听那青衫秀士舒敬尧并不提到自己,显然没把自己放在眼内,心中这份难过,可想而知。

  他想:这拚斗之处在自己的柳暗花明庄,乃是一统教创教的基业,自己的码头,自己不管,还仗着别人。

  又想:欧阳昭不但是与自己同门,而且有郎舅姻谊,他若一死,不但自己不能传三绝的衣钵,(按宋士龙并不知武林三绝收欧阳昭为徒时,曾有必杀了宋士龙的约言)而两个妹妹的终身,又将怎样着落。

  想着,双手对着慧果大师一拱,言道:“慧大师,智清道长,以及罗掌门,三位休要忧虑,此事既为我而起,又在巢湖一统教的地面,一切由我认了!”

  他也以牙还牙,对青衫秀士舒敬尧只字不提。

  慧果大师等三人俱是一愣。

  智清道长抢着道:“教主有何妙计,化解他二人的僵局?”

  一统教主宋士龙面色端肃,词意诚恳,但有一丝不得已的苦笑,挂在眉梢唇角,言道:“在下没有什么狗头军师的妙计,我要凭这个血肉之躯,别人看不上眼的一双手掌,消去他两人的力道!”

  说时,双目电射,抖臂运功,蓄势欲起。

  慧果大师乍见,探臂而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膀,也十分诚挚地言道:“教主,你这是何苦,要从长计议!”

  一统教主宋士龙似乎下了最大的决心,一挣被抓的臂膀道:“大师的好意,在下心感,但……”

  一声大响,接着嗡嗡之声四散飘扬,欧阳昭与混世淫魔陆明剑又互换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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