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情爱缠身 [6]
姜薇薇平日胆大包天,但因毒虫是她的克星,又亲见艳尸惨状,立即胆小起来,这时真惊得粉脸变色,拉紧骆瑶香,颤声道:“我们赶快藏起来吧。”
无仇尊者见她惊得脸色苍白,微笑道:“方才叫你走,你不走,这时想走也不行了,小和尚试看能否先将五色甲虫引走?”
“小僧愿意一试!”弥迦喇嘛琴音不歇,步履潜移,头顶上空的五色甲虫也跟着琴音移动。
无仇尊者大笑道:“这些畜类,原来最容易受骗。”
各人见弥迦喇嘛自将毒虫引走,也各面呈喜色。
那知弥迦喇嘛还走不到十步,毒虫忽然“嘎”的一声,向上一冲,然后如采密的忙蜂,又向二女飞扑。
灵音童子站在弥迦和二女的中间,见群虫飞来,急挥起宝剑拦截,然而,毒虫高飞十丈,剑不能及,只得一步跃到了二女身侧,猛觉姜薇薇遍体幽香人鼻,不禁“哦——”一声道:“我道毒虫为何专找二位,原来身上藏有异香。”
无仇尊者哈哈大笑,笑得姜薇薇俏脸羞红,恨声道:“有什么好笑,还不设法退去虫儿。”
灵音童子一枝宝剑配合无仇尊者一枝短剑幻成一个极大的光球,将二女罩在光球之下,但群虫飞扑之势比头叫次更加闪猛,宝剑只要碰上飞虫,即被震得弹动,也大大着急道:“老前辈快想个方法把这毒虫弄死。”
姜红薇(骆瑶香)笑起来道:“弄死毒虫,莫如放火烧它,可惜没有引火之物。”
姜薇薇接口道:“把那群贱脾的衣服拿来烧。”
“胡说!”无仇尊者叱道:“那是老人家的酒资,千万动不得。”
姜薇薇嘻嘻笑道:“若不把毒虫烧死,薇儿看你往那里喝酒去?”
无仇尊者笑道:“你专会计算我老人家的东西,那可不行。”
灵音童子见这位怪老头在生死关头,还忘不了喝酒,要保留当作酒资的衣服,也觉得他可笑。但冰林雪润,四面空空,看不出那里是藏放衣的所在,如果衣服放在崖顶上,怎能够取得到手?
想了一想:“有了——”一声叫既,将的外衣服撕下,叫道:“薇弟可有火种?”
无仇尊者诧道:“你要烧掉这件锦裘?”
灵音童子笑道:“一件衣服能值得几何,还是救命要紧。”
无仇尊者冷哼一声道:“你这糊涂小子也敢教训起我老人家来了,以为我还不懂得使火攻?”
姜薇薇正想伸手捡起锦衣付之一炬,忽想到无仇尊者话里有话,又停手不捡,转口问道:“难道这甲虫不怕火?”
无仇尊者徐徐道:“什么不怕火,但用火去烧,只要吸进一丝臭气,也够令你没命。”
灵音童子料不到撕下一件好的衣服,几乎闯下大祸,不禁骇然失声道:“这可如何是好?”
弥迦喇嘛自从毒虫不听琴音诱引,自己又无兵刃加入战团,只好站在原处低头沉思,忽然大叫一声:“有了!”
无仇尊者忙道:“有了什么,快说!”
弥迦喇嘛笑吟吟道:“小僧把毒虫装进琴里,不知是否可行。”
“试试看!”无仇尊者为了保卫二女,用的是一支短剑,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敢跃起杀虫,免至捡一漏万,闻言急令弥迦喇嘛一试。
弥迦喇嘛也知各人处境危险,急将铁琴一端的活门拉开,轻身一跃,将铁琴向群虫罩去。
那知五色毒虫虽然凶猛绝伦,差一点的宝剑休想伤它毫毛,并且懂得向人扑噬,到底是凭藉气息感应就象蜜蜂跟着花香而来,那有多少能力?
弥迦喇嘛静里沉思,早想通这层道理,是以用柔力挥琴,无声无息,一挥之下,立即装了十几只。
姜薇薇看在眼里,大喜呼道:“妙呵,和尚快装,快装!”
弥别字嘛不待她话落,铁琴走个半弧,又装进十几只,三两挥之下,毒虫已被装了大半。
无仇尊者见铁琴奏功,也喜形于色,笑道:“此物最是通灵,别声张让它跑了。”
几句话的时间,弥迦连挥铁琴,琴动风生,毒虫好比土蜂投穴,顷刻都尽。
“格!”一声轻响,弥迦喇嘛关闭琴端活门,笑道:“幸不辱命,半个也飞不走。”
无仇尊者将宝剑交还姜薇薇,揩揩额头汗珠,恨声道:“你那该死的爷爷就是喜欢用这捞什子短剑,谁也不懂里面的古怪名堂,该打的小和尚也不早想出以琴装虫的方法,害我老人家出了一身臭汗。”
灵音童子见弥迦喇嘛尽力收功,不但得不到夸奖反而挨了骂,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纳剑入鞘,向弥迦揖道:“多谢圣僧援手!”
无仇尊者翻起怪眼,笑道:“你也敢称圣僧?”
“不敢当!”弥迦喇嘛回了灵音童子一拜。
姜薇薇见收尽毒虫,又恢复无忧无虑,活活泼泼的神态,扬起娥眉,笑道:“大和尚,你能否放出一个虫儿,让我们看个仔细。”
无仇尊者一惊道:“你要找死么?”
“不。”姜薇薇晃着脑袋道:“若不看仔细,将来若是偶尔遇上,岂不被它咬了?”
这确是大理由,无仇尊者驳不出话来,沉吟道:“这得慢慢设法,先回别府再说。”
弥衡别府原来另有进出之路,不需经过洞口的冰帘。
无仇尊者带各人上了山崖,由崖上一个小穴坠身而落,走了一段极曲折的隧道,到达往日尼巴格弹琴的石洞,着令各人小坐,自让弥迦喇嘛遍览洞中隐秘之所,然后回洞向姜薇薇淡淡地笑道:“你想先听故事,还是要知道毒虫的来历?”
姜薇薇略加思索,立即反问道:“故事与谁有关?”
“当然与你有关。”
“我?”姜薇薇以为无仇尊者要说的故事多半与骆瑶香有关,不料竟落在自己头上,愕然道:“我也有故事?”
无仇尊者轻轻颔首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但是你。”
姜薇薇暗信暗疑道:“好吧,你就说吧。”
无仇尊者轻轻一叹,正待要说,忽然目光一凝,暴喝一声:“是谁?”一掌向封沿的冰帘击去。
“达!”
“哗啦……”
灵音童子但见冰帘外光影一闪,无仇尊者的掌劲已将冰帘击碎,急一步冲了出去。
“当心!”无仇尊者喝了一声,也飞身而出。
然而,由二人身发如电出了冰帘,仍觉空谷悄然,并无声息。
灵音童子不禁大疑道:“难道是我们眼花?”
无仇尊者轻轻摇头,正色道:“我分明看见一个脸影映上冰帘,才发掌喝问,岂有眼花之理,你等牢守洞口,待我搜查看看。”
话毕,一长身形,沿着左崖奔去。
灵音童子待想同行,无仇尊者已经去远,姜薇薇却一指冰洞右侧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弥迦喇嘛飘然过去,取落一个纸糊面具,笑道:“尊者所见的脸影,莫非是这个?”
三少上前围观,姜薇薇眼力最尖,向纸糊面具一瞥,立即惊讶道:“面具里面还有写字哩!”
弥迦喇嘛对面具翻转一看,果见上面写有“收我金甲虫,命不过五更”等十个小字,当下微微一笑。
姜薇薇冷“哼”道:“这厮未免欺人过甚,我倒要看他究竟何等人物。”
但在这个时候,原先陈列尸体的树林却传来咭咭两声怪笑。
灵音童子怨声喝道:“鬼域伎俩,有本事就到来此地!”
“桀桀……”树林里仍是一阵阵笑声。
姜薇薇心头一毛,悄悄道:“那好像不是人声。”
姜红薇略加倾听,也不禁哑然失笑道:“不错,是一只猫头鹰。”
灵音童子摇头道:“太阳尚未下山,猫头鹰就敢出来笑人?”
“桀桀……桀桀……”
一阵接一阵的怪笑,笑得二女心头发毛,俏脸也变了颜色。
灵音童子按不住心头发火,一声长啸飞身扑去。
然而,他刚扑到半途,忽闻叫声凄厉的惨号由左崖传来,不禁大吃一惊道:“老爷子你怎么了?”
各人全听出那声惨叫是无仇尊者所发,不暇计及自己安危,各自施展轻功,猛向声源扑去。
如削的冰崖下面,一处略为凹陷进去的崖壁跟前,此时蜷曲着无仇尊者的身子。
黑血如泉,由他背上涓涓流出。
姜薇薇知道这老人与自己一家深有渊源,哀叫一声,即要飞扑上去。
“且慢!”弥迦喇嘛大喝声中,伸臂拦阻道:“檀樾你不方便!”
姜薇薇愣了一下,灵音童子已抢过前面,将躺在冰地的无仇尊者翻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