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桃花毒瘴 计生连环 [5]
何乐迁道:“山主仁心厚道,在下钦佩之极!”
邱道岭深深望了何乐迁一眼,道:“何老师孤云野鹤,淡泊名利,见事必不偏不倚,公正无私,不似老朽当局者迷,何咎于教我?”
何乐迁道:“在下一个粗武之夫,与山主宇内高人相较,何营霄壤之隔……”
邱道岭不待何乐迁说完,摇首微笑道:“老朽已说过,一人之才智有限,难免失误,何老师与金顶上人相知多年,其为人行事当校老朽熟悉。”
何乐迁沉吟一刻,答道:“金顶掌门气量狭小,刚摄自用,护犊偏爱,是其瑕疵,但为友情热,肝胆相照,一诺千金.武林中并不多见!”
邱道岭捻须大笑道:“何老师持论,果然公正。”又道:“然则老朽又如何呢?”
何乐迁微笑不答。
邱道岭坚请再三。
何乐迁叹息一声道:“正如山主之言,当局者迷。俗云一山难容二虎,山主与天蝎宫主吴峰共事,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再说山主印堂略现晦暗。想在下直言,山主恐已暗中受制于吴峰!”
邱道岭脸色不禁一变,目光诚挚,侧身附耳低声道:“与吴峰共事实非老朽自愿,老朽除他易于反掌,无奈一时不慎被他天蝎所制,但他也为老朽钉了二十四支夺魂针。”
何乐迁叹息道:“山主才华盖世,睿智无匹,必不难思出对付吴峰之计,但在下颇虑吴峰以天蝎奇毒逐个钳制山主属下,孤立山主,遂其鹊巢鸠占之图。”
邱道岭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暗道:“我怎未成及此?”忙向何乐迁道:“老师见事之明,老朽不及,请教示我。”
何乐在微笑道:“山主想必已成竹在胸,在下马谡之计,言过其实,终无大用,万一坏事,悔恨难赎矣!”
邱道岭摇首正色道:“莫非何老师鄙屑老朽,不允为之一计么?”
何乐迁长长叹息一声道:“世无百年人,空作千年计。
在下三十年前退出江湖,已发誓不再过问武林是非,如今吴峰险恶用心,茶毒武林势所难免……”至此略一顿,目视了邱道岭一眼,接道:“如在下意料不差,山主与吴峰同床异梦,暗中水火,近来更甚,明眼人已可看出。山主何不佯作推心置腹,驱使他与武林正派高人为对,山主可从容布置,令吴峰与武林主正行高手同归于尽!”
邱道岭大喜道:“计将安出?吴峰为人狡黠机智,若等他家出老朽用心,则祸必生于眉睫矣!”
何乐迁压低语声,附耳密谈良久。
只见邱道岭双肩耸动,目泛喜容,道:“何老师今之诸葛,老朽欲请屈驾在此,使老朽有所传望,万望勿辞。”
人与人之间,交钱不言深,邱道岭为何对何乐迁如此推心置腹?因为在金顶上人的信上说何乐迁才华盖世,料事如神,百不爽一,劝邱道岭留为己用,如不能用则必除后患。
这本是何乐迁授意,使邱道岭坠入术中。
此刻何乐迁面现为难之色,踌躇不安。
突然,有一锦衣大汉仓惶奔入,莫道:“禀山主,吴山主急欲求见,面带盛怒,小的不敢阻拦,又不敢领入阵中,请山主定夺。”
邱道岭倏的立起道:“说我出迎。”
何乐迁道:“在下随侍。”
邱道岭略一沉吟,点点头道:“也好,只是有屈了。”
锦衣大汉已疾如电奔而出。
邱道岭、何乐迁迈步向柳林外走去。
走了一阵,快要出林,隐隐听得掌风呼啸劈空,喝叱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邱道岭面色一变,快步掠出林外,只见八个锦衣大汉围攻吴峰,拼搏激烈。
这八个锦衣大汉是邱道岭一手调教出来的,武功精奇,配合无间,与吴峰相持,短时尚不会落败。
可是吴峰却激得须眉飞动,满面笼罩着一片杀机,出式辛辣歹毒无比。
邱道岭沉声大喝道:“住手,你等岂可如此无礼!”
八个锦衣大汉闻声纷纷疾向后跃。
邱道岭含笑上前,向吴峰拱手道:“吴兄,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动怒出手,稍时兄弟自会惩治他们!”
吴峰双目一瞪,泛出森森杀气,冷笑道:“好啊!你我先前协议不许存有隐私,应同舟共济,怎么柳林中尚有一处隐秘所在,非但未与吴某说明,还支使属下阻截,不许老夫入内,哼哼,别忘了天蝎奇毒犹在。”
这使邱道岭极端难堪,甚是气愤,但他乃城府深沉之人,盛怒之下,仍不现于形色,微微一笑,道:“吴兄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伤了你我的和气?”
突然,何乐迁出声冷笑道:“喧宾夺主,盛气凌人,大凉山岂能容这等狂徒!”
吴峰闻言怒火陡生。向邱道岭道:“他是什么人?”
邱道岭淡淡一笑道:“兄弟派赴江南,新近才返山的盟弟。”
只听何乐迁在旁冷冷说道:“别忘了自己也钉了二十四支夺魂什,如非山主客让,怕早没命了!”
吴峰面色大变,身形疾门至何乐迁身前,厉声道:“你是不想活命了么?”说时掌已微微抬起。
何乐迁昂首凝望苍穹,一派傲然无视的神色,冷冷道:“未必要得了我的性命,动手十招之间,夺魂针必在你体内作祟,哼哼,你在此作威作福,但是你那宝贝女儿已受尽凌辱!”
只见吴峰面色又是一变;出手如风,五指向何乐迁右臂抓去。
何乐迁身形一动,吴峰五指顿时抓空。
这一来,吴峰不由得呆住,眉宇间杀机毕现。
邱道岭见何乐迁对吴峰嘲讽讥骂,必有所为,退在一旁,微笑不言。
只听何乐迁冷笑道:“你想放出毒蝎么?只怕莫奈我何,如不信,放出一只试试?”
吴峰本想抓住何乐迁,逼问自己爱女消息,怎料一抓成空,一时之间下不了台,心中起了毒念,便欲放出天蝎,又岂知被一言道破,竟是僵在那里作声不得。
邱道岭突微笑道:“何贤弟不可如此,吴山主也是因爱女之失,精神饱受刺激,才性情大变,须知心病还须心药医,何贤弟你还是道出吴姑娘的下落吧!愚兄已许下承诺,三月内必着其追出爱女下落!”
何乐迁道:“属下路经潼关夜宿客栈,无意间听得江湖人物在邻室谈论,说吴山主之女为江南绿林道一方巨枭七星双构暴胥之子暴永环掳去,如果是真,暴永环乃有名的花花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