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桃花毒瘴 计生连环 [6]
话尚未了,吴峰已面色惨白,道:“何老师,此话可是当真?”
何乐迁冷冷望了他一眼,答道:“在下只是耳闻,并未亲见,当时又不知吴山主乃山主之友,遂未置意,邻室二人更不知是何来历,究竟他们是亲眼得见,抑或也是耳闻,想在下未便妄论。”
吴峰忙道:“那暴氏父子现在何处,何老师必然知情。”
何乐迁答道:“他父子名动江南.称霸一方,住在金山寺附近,一问就如。”
吴峰道:“吴某即刻动身,四十日内必可赶回。”
说罢身形一转疾奔而去,去势如风,眨眼即无。
邱道岭目送吴这去远,用手一挥,八个锦衣大汉疾奔离开,又在远处停住,微笑道:“何老师,吴姑娘信息是真是假?”
何乐迁轻笑道:“当然全是虚词谎言了!”
邱道岭神色一怔,道:“吴峰返山,岂不是要与老夫拼命?”
何乐迁不禁大笑道:“山主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在下与山主前说之计乃以此为引诱之!”接着向邱道岭如此这般细说片刻。
邱道岭大喜,用手招回八个棉衣大汉同何乐迁迅疾如风回至大厅落坐。
何乐迁道:“请客在下回避一时!”
邱道岭唤青衣小童引何乐迁至密室安息,之后向一锦衣大汉道:“你速去查明吴峰率几人离去?”
说着向另一锦衣大汉道:“你速去把关后,孟庆二人来见,快!”
两个锦衣大汉领命如飞奔出。
邱道岭又对六个锦衣大汉道:“你们去查明吴峰留在本山的手下共有几人,并加以严密监视,每日禀报其一举一动。”
六人同应了一声,转身向外奔去。
邱道岭缓缓转身踱回秘室与何乐迁再次相议。
何乐迁旧话重提,无意涉身武林是非,意欲离去。
邱道岭此时对何乐迁倚望甚深,怎能让他离去,强予挽留,言辞恳切。
何乐迁歉然笑道:“山主只照在下之计逐步施为,不难将吴峰除去,在下留此也是无用,山主无须强留。”
邱道岭叹息一声道:“老朽手下尽多武功卓绝之士,不无克敌制胜者,但却无一人可运筹帷幄,制敌于无形,老朽久欲避此烦心参悟一项绝艺,却非短短数日可成,若无一人代老朽作主,老朽怎可放心得下,所以一直拖延至今。”
言下之意显然是要何乐迁代他作主。
何乐迁正色道:“山主意诚情挚,在下心感,但有两个原因在下认为不可留此,以免有误山主大事。”
邱道岭惊问:“哪两原因?”
何乐迁道:“首先,就事实而论,在下目前是武林无名之士,山主相托重任,恐山主手下不服,不听节制,本山一有动乱,在下无能为力,失误不难想象。”
邱道岭微微一笑道:“第二条呢?”
“其次,”何乐迁道:“在下不明本山一切布置,叫在下怎能与山主作主?既不知己,更逞论知彼!”
说着面露愧色,又道:“三十年萍寄此身,遭遇自在已惯,一旦羁来,野性难驯,万望山主体谅下情。”
邱道岭大笑道:“老朽只当是什么大事,原来为此。这容易解决。老朽将阎王令交付与何贤弟,如有不遵贤弟之命,可立即押至刑堂待罪。这第二点更是不难,老朽明日即领贤弟看着本山布设。”
何乐迁道:“请容在下郑重考虑。”
邱道岭尚未置答,一个青衣小童走入,禀道:“关孟二人已至,在大厅恭候山主。”
十方阎罗向何乐迁道:“老朽暂时失陪,屈驾留此之事勿使老夫失望!”说罢走向密室而去。
何乐迁不一口应允,欲擒故纵,乃为释邱道岭疑心,使其坚信不疑。须知邱道岭此人狡猾如狐,心机甚深,只要一丝破绽被他瞧出,立招杀身之祸。
约莫一个时辰后,邱道岭回转密室,微笑道:“贤弟考虑好了么?”
何乐迁长吁一声道:“在下勉为其难,但在下事先声明,合则留,不合则退。”
邱道岭大喜,道:“老朽即命全山重要属下一一与贤弟相见!”遂一掠而去。
何乐迁目中不禁泛出愉悦之色。
月朗横空,星斗明灭,长江如带,波光粼粼。
金山寺伫立于江心,寺内慈寿塔上风吹铁马,叮咚悦耳。
忽然从寺内走出猥琐淫邪之徒暴永环,身后紧随两名劲装大汉。
只见暴永环倏地止步,回头怒道:“少爷跟踪了这妞儿一天,并未发现有何与常人不同之处,那糟老头更是老态龙钟,那妞儿绝色佳人,尤其那一双勾魂夺魄的双眸,令少爷心痒难熬,你等二人为何阻拦少爷?”
紫红脸膛大汉答道:“少爷,你忘了昔年刑鼻受辱之事么?”
暴永环脸色一红,冷笑道:“那又不同,今日所见妞儿不过是个普通民女,出了祸事自有少爷担当,你们怕什么?”
一双劲装大汉立时默默无语。
寺内忽然又走出一双人影,前行一绝色少女,后随一伛偻老者。
这少女秋水为神玉为容,款移莲步,清丽绝俗,只听她燕语莺声道:“今宵月色多好……”
蓦地——
暴永环疾掠上前,环臂一抱,挟着少女穿空而去。
少女惊呼,老者惶恐万状,高声大叫道:“救命呀!有强盗抢人……”
一双黑衣大汉不防暴永环有此一招,神情为之一呆,正要起步紧随暴永环奔去,岂知老者高声嚷叫之际,己将两手抓紧一人衣带。
那大汉心急大喝道:“你在找死!”右掌抬起疾按而下。
一条人影在如闪电而至,伸臂挥出,掌怒喝道:“何方鼠辈,敢在此佛门灵地前逞凶!”
大汉只觉劲风压体,顾不得再伤老者,侧身斜跃七尺。
那条人影如风似电追至,身现处,是一虎目方脸中年汉子。
一双匪徒拔刀挥出,寒光闪闪电奔径袭那人。
那人喝道:“大胆狂徒,尚不束手就缚,更待何时?”
双掌展开.劲风雷动,缠斗一双匪徒。
一双匪徒瞧出来人武功虽然不甚高明,但掌式辛辣,如影随形猛攻不休,令他二人不能脱身,心中大为焦急。
老者高叫不绝,惊动了寺内僧人及投宿香客,纷纷奔出寺外,围着老者问讯。
双方还在激博猛烈,忽地中年汉子左掌掌风把一柄刀势荡开,右掌迅疾无伦地向黑衣匪徒劈去,跟着一腿飞击另一匪徒右股。
“砰!”的一声,一掌击在匪徒肩头,匪徒狂吼一声,仰面倒下。
另一匪徒见势不妙,转身一个虎扑,疾如流星般逃遁而去。
中年汉子见匪徒倒地,劈手抢过手中钢刀,刀尖点在匪徒咽喉上,大喝道:“强抢民女的是谁?家住何处?如想活命赶紧从实招来。”
只见有一白须飘飘僧人走来,合掌稽首道:“施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仁心侠举,老僧钦佩,不过却因此为施主带来一场杀身大祸也未可知。”
中年汉子闻言神色不由一呆.道:“我却有点不信!”
老僧叹息道:“那强抢民女的是有名的花花太岁暴永环,稍具资色的少女民妇,只要被他相中,淫辱必所难免,其父是独霸一方的盗魁七星双钩暴胥,与官府勾结往来甚密,地方百姓畏之如虎,莫奈他何,施主只一人,孤掌难呜,依老僧奉劝,不如趁早离开此是非之地为上。”
那中年汉子虎目一瞪,眼中威光逼射,狂笑道:“居然有此等事,我偏要伸手管他一遭!”
刀尖一点在匪徒咽喉上,喝道:“暴胥现居何处?”
匪徒骄横,但此刻宛如待宰羔羊,惊道:“在南岸七星庄。”
旁立老僧见中年汉子不听自己之劝,不由喟然叹息,摇首道:“忠言逆耳,老僧似嫌绕舌了。”
那中年汉子充耳不闻,刀尖一着力,匪徒惨嗥出声,咽喉汩汩冒出一股鲜血来。
只见那中年汉子仰面发出一声长啸。
啸音清越,随着晚风飘向四外,缕缕不绝于耳。
霎时,忽听远处传来应和啸声,此起彼落。
那老者颤抖走来,跪在中年汉子身前,哀求救出少女。
中年汉子扶起老者。笑言相慰,并问老者少女来历。
老者正泪眼模糊待说,四外七八条身形疾掠而至,中年汉子匆匆低语一阵,立率这八九人牵着老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