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爷刀 - [柳残阳]

第六章 最难风雪敌人来 [4]

  反过刀背在君不悔背脊上狠敲一记,洪子立压着声咒骂:

  “都是你这短命的王八蛋害人,把我们从热被窝里扯起来替你送终,娘的个皮,挨冷受冻还得为你挖坑!”

  一个踉跄扑前好几步,君不悔痛得直嘘气:

  “这位大哥……我也不是有意给二位大哥找麻烦,实在是……唉,情非得已,端人家的饭碗,多少总该表一点忠肝义胆啊……”

  洪子立挥手又赏了君不悔一巴掌,恶狠狠的骂:

  “什么东西?你不过一个推车把式,他娘天塌下来自有长人去顶,你们镖局丢了镖干你何事?你却愣要逞强出头,抢戴孝帽子进灵堂,硬扮那孝子贤孙,要是你有这份能耐,倒还罢了,偏生又是个窝囊废,啥个门道都没有,反连累我哥们半夜三更吃风喝雪,多费一番手脚!”

  拉了洪子立一把,吴万川道:

  “别打了,横竖一个要死的人,再打也是白搭力气,到了地头给他来个一刀对穿,岂不省事得多?”

  洪子立气咻咻的道:

  “狗操的纵漏精,越想老子就越冒火!”

  君不悔步履瞒珊,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移动,更不住打着哆嗦:

  “二……二位大哥……咱们,呃,好不好打个商量?”

  那洪子立斜吊起一双三角眼,阴着声道:

  “你的花样还真不少,说说看,你要同我哥俩打什么商量呀?”

  半转过脸孔,君不悔上下牙床都在交磕:

  “二位大哥……咱们远日无冤,近目无仇,二位……能不能行行好,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反正……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二位大哥只要闭闭眼,我……我就超生啦……,

  洪子立突然爆出一阵狠曝也似的怪笑:

  “老吴,你听听这厮说的人话,比大姑娘唱曲儿还花俏哩,竟叫我们哥俩放了他,娘的皮,他却不知道,一朝放了他,就有人不放我们罗!”

  吴万川停下脚步,冷冷的道:

  “别跟这小子闲磨牙,行了,此地风水不差,便在这里完事吧!”

  白雪,寒山,石岩,黑松,果然风水不差,只是景象萧煞了些;君不悔连打了几次冷颤,畏缩着躲出去好几步。

  洪子立朴刀指地,嘿嘿笑着:

  “逃不掉的,好朋友,你就认了命吧!”

  君不悔慌乱的道:

  “且慢,且慢,二位大哥,我这里还有七钱三分银子,二位大哥只要饶我一命,这些银子便悉数孝敬二位大哥--”

  “呸”了一声,洪了立勃然大怒:

  “去你娘那条腿,七钱三分银子也敢用来买命行贿?”

  吴万川微一翻手,刀已出鞘,他板着脸道。

  “甭逗啦,下手做掉!”

  君不悔猛的一挺胸,张口发出一声他原意是待狂笑结果却是僵笑的笑声来,然后,他伸手入袍襟之内,却不抽出,只拿两眼定定瞪视着面前这两个想要他性命的人。

  吴万川与洪子立做梦也未料到君不悔会来上这么一个突变——架势虽不雄壮,模样却有几分吓人,哥两个不由面面相觑,一时倒失了主意。

  君不悔深深呼吸着,尽量把腔调放得平缓从容:

  “没有三分三,还敢上深山?他娘真个把我当成瘟生,肉头,窝囊废啦?好叫你两个挂点的狗才知晓,我君某人乃是深藏不露,故意逗弄你们玩玩,如今腻味了,你两个若是见机识趣,就快快落荒逃命,否则,休怪我君某人立杀不赦!”

  那洪子立不禁咽了口唾沫,哺哺的道:

  “还挺像的哩,这小子莫不是吓疯了?”

  吴万川冷笑道:

  “竟把我们兄弟当做被人唬大的青皮二混子,瞎充这不入流的功架,娘的,不给他点活罪受受,谅他还搞不清自家斤两!”

  洪子立盯视君不悔片刻,淬然长身扑前,朴刀猛推的一刹又倏而下沉,狠劈敌人胫骨,一招两式,相当凌厉!

  君不悔半步也没移动,当洪子立的攻势甫起,他左手暴挥向后,身形微侧,一溜冷焰般的青蓝色光华炫闪着人眼,洪子立的一只右手连着那柄手中朴刀已打着旋转抛上半空,再洒着如雨的鲜血坠落于黑暗!”

  一片死寂里,波散着轻轻的、胡弦尾韵般的颤咐,这轻轻的颤音如在耳边,似隐于幽渺,洪子立泥塑木雕一样保持着弓身蹲腿的运招姿态,仿佛还不能接受这既成的事实,还不敢相信自己的一条右臂业已与自己分了家,吴万川也目瞪口呆的僵在当场,怀疑着眼前的情景是真抑幻。

  发愣的不止是吴万川和洪子立两个,君不悔亦同样傻呵呵的直了双瞳——我的皇天,这竟是真的事,这居然真的是杀人的刀法,多么神妙,多么玄异,又多么狠毒!只照着吉大叔手传口授的应变诀要换式出手。就那么简单的克敌制胜,拔刀入鞘更是恁般自然流畅,好像神思一动,所有过程即已结束,却结束得这等完美,这等潇洒,这等令人惊心动魄!

  “嗷……”

  现在,洪子立才晓得痛号出声,他双膝一软跪倒雪地,却趁着跪倒的刹时一头冲往君不悔,独存的左手死力掐向君不悔的下体;

  几乎不分先后,吴万川也疯虎似的跃腾起来,朴刀飞舞,搂头盖脸劈斩对方——出力之猛烈,恨不能一下子便将敌人剁成肉酱!

  君不侮完全是出自本能,一种反射性的习惯动作,腰间轻挫,人已问出三尺,青蓝色的莹莹刀芒宛如水银泄地,斗然笼罩方圆寻丈,看不见锋刃的晃动,看不见刀形的层叠,只是那片莹莹的寒光扩散,吴万川已狂号着滚跌出去,洪子立也寂然伏地不动——两个人的形体血和肉搅,惨不忍睹,都像是在瞬息间遭到千百万刀斧手的砍劈!

  君不悔目定定的注视着这副景象,这副自己出刀之下即便铸成的景象,他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五脏是种什么滋味;好半响,他才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冷颤,拔腿朝山助子的方向狂奔。

  管瑶仙满脸惊怒,形态更十分狼狈的缩在炕角一偶,她不但云鬓蓬散,那身大红裤袄更被撕破了几处,有的地方绽露出丝棉的棉絮,有的地方竟然肌肤裸现,看样子是吃了不少亏。

  狄元站在炕前,眯着眼,咧开嘴,一张丑脸涨得火赤通红,呼吸粗独得宛似拉起风箱,更“咕”“咕”不停的直咽口水、敢情是真他娘猴急犯瘾,愣是准备霸王硬上弓啦!

  炕上炕下这一男一女,有点拉锯战的味道,狄元前往一扑,管瑶仙便随炕躲闪,连在腰间铁环上的铁条,亦被她用来作为抗拒的工具,管瑶仙有功夫在身,这一拼死反抗,狄元虽也有一套上佳本领,却亦不易弄得对方服帖。

  折腾了这一阵,狄元不仅是累,也上了心火,他喘着气,手指着管瑶仙咆哮:

  “姓管的贱人,你可不要不识好歹,跟狄二爷玩这捉迷藏的把戏,你他娘人已在我手掌心里,插翅也飞不去了!你若乖乖顺从了我,往后穿绸吃油,载金挂银,有你的风光逍遥日子,如果再要挣抗,莫怪我反脸无情,先将你玩翻了,再一刀戮你个透心凉!”

  管瑶仙双目如火,面庞因极度的羞愤而变形,她握拳透掌、咬牙切齿:

  “猪狗不如的下流胚子,你不要痴心妄想占我一点便宜,我恁情去死,也不会让你玷污我的清白……你们都是一群在披着人皮的畜牲,老天爷怎么不用雷劈你们,不用电殛你们啊……”

  荷荷怪笑着,狄元的口涎顺着嘴角往下滴,像是一头春情发动的野兽:

  “好,够劲,我就是喜欢这等的泼辣雌货,越野越有味道,越野越见真章,好贱人,你他娘算是对上狄二爷我的胃口了!”

  管瑶仙如位;

  “不要脸,无耻无行,连禽兽都比你们知羞……你们也有亲娘,也有妻子姐妹,就不怕遭报应,转轮回?”

  狄元哈哈的大笑着:

  “什么报应、什么轮回?自小只有我哥俩二人,亲娘早归了西,姐妹更是人家家才有,至于老婆,这不正是你么?我怕个鸟?”

  急怒交攻与惊恐欲绝的双重感受压迫下,管瑶仙有一种近似虚脱的疲乏,这才是呼天不应,呼地不灵,她实在不敢想像,一旦失身于眼前这个人形妖怪,将是一个怎样凄惨可怕的后果!

  抹了把唇角的口涎,狄元又不耐烦的吆喝:

  “贱人,辰光不早,再耗下去,马上就要天亮了,到时候几位老哥岂不是看我的笑话,若说我连一个雌儿都制不服,人前还能抬头么?你到底是从也不从?但要惹得二爷我性起,死活是一概不论,他娘的,我可要动真的啦!”

  一错牙,管瑶仙狂喊着: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你这天打雷劈杀千刀的猪猡!”

  呆了一呆,狄元立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急吼怪叫,原始的凶性掩盖了一切,发了疯似的扑向炕上:

  “老子生啖了你,看老子生啖了你……”

  管瑶仙溜炕躲避,边腿喘手抓,拿起铁环上的链子砸打,在一片唏哩哗啦的扑腾震响中,狄元以臂护头,形若猛虎出押,连翻带滚,愣是挺着挨着,拼死命去抱压管瑶仙。

  光景十分的热闹,这不但是在逼奸,更且像在演戏了--全本的重头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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