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庄查鬼血 无言心中明 [4]
于媚停止了尖叫,喘着气,道:“那……那个鬼法师……”
傅青竹奇怪地道:“鬼法师?”
于媚道:“我是说三年前来过的那个无面法师……”
傅青竹变色道:“他又来了?”
于媚没命地点头。
旁边所有人立时也都色变。
沈胜衣插口问道:“你在哪里遇上了他?”
于媚惊魂甫定,终于发觉沈胜衣的存在,说道:“你是否就是那位沈胜衣大侠。”
沈胜衣道:“我就是沈胜衣。”
于媚上下打量了一眼,道:“方才家人来报告,说你已来了,我也想一睹风采,所以在青竹出去之后,换过了衣服,想动身过来这边,谁知道一出院子,一个头戴竹笠,身穿月白袈裟的和尚就从假山后面转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沈胜衣道:“他拦住你的去路干什么?”
于媚道:“当时他念了一声‘喃呒阿弥陀佛’,就自言自语地说道:‘鬼血不幸终于出现了,鬼血既出现,幽灵亦必会出现,幽灵一出现,这个庄院,就有人死亡。’”
听她这样说,所有人的面色不由就一变再变。
她颤声接道:“他的说话大概就是那样,当时我害怕得要命,实在没有办法将他的说话原原本本地记下来。”
傅青竹道:“他没有其他说话了?”
于媚答道:“还有一句话,却是问我的……”
傅青竹追问道:“他问你什么事?”
于媚青着脸,道:“他问我这个庄院之内有没有人死亡?”
傅青竹道:“你有没有回答?”
于媚道:“我没有,我已经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来。”
傅青竹道:“他没有再问你?”
于媚说道:“没有,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傅青竹道:“那么你怎知道他就是那个无面法师?”
于媚道:“叹了一中气之后,他就将戴笠脱下来,我因此看见了他的面。”
她犹有余悸,悲嘶道:“他……没有面……我看到的就只是一片空白,那一片空白突然裂开,裂开了两边,一股紫红色的血从裂缝涌出来,然后他周围就冒起了一团白烟,将他包在烟中……我……我再也抵受不住那种恐惧,拼命走……走到来这里……”
她伏在傅青竹的肩头放声哭了起来。
傅青竹抱紧了她,连声安慰道:“不用怕,现在安全了。”
他自己的面色却已然青白如纸。
其他人的面色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怔在当场。
却不过刹那,沈胜衣突然问道:“那个无面法师现在是否仍然在那里?”
于媚哭着道:“不知道,我没有回头看他。”
沈胜衣道:“你能否振作一下,带我们到那里。”
于媚勉强收住了哭声,嗫嚅道:“我……我……”
傅青竹柔声道:“你若是支持不住,不妨留在大厅内休息一下,由你的说话,我已经知道那个无面法师方寸在哪儿附近出现……”
于媚立即跳起来,道:“我才不一个人留在大厅内。”
她举袖擦掉眼泪,道:“你们跟我来好了。”
她说得响亮,两双手却紧捉着傅青竹的左手,大半边身子缩在傅青竹的身后。
众人其实是跟着傅青竹走前去。
秋已深。
院子的花草多半凋零。
西风落叶,西风满院。
一片难言的萧索。
那个无面法师已经不在院中,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却有一小滩血。
“血”是紫色,就像是前晚出现在庄院之内,染污了整个庄院的那些血。
莫非这又是鬼血?“血”仍然没有凝结。
淡淡的腐尸气味从血中散发出来。
沈胜衣执起一截短短的枯枝,挑起了一些血,一再观察,沉吟着道:“这些血与那些紫色的鬼血显然一样!”
傅青竹怪叫道:“这些血是鬼血?”
沈胜衣道:“目前,惟有用这个名称了。”
傅青竹道:“那个无面法师岂非就是一个幽灵?”
沈胜衣道:“如果这些血,真的是由他的面上流下来,目前,也只好将他当做幽灵。”
傅青竹的脸色更难看。
于媚若不是扶着傅青竹,只怕已经晕倒地上。
女人的胆子据说都比较小,何况见鬼的又是她。
龙婉儿的面色亦青得很厉害,她身边的秋菊已不住在颤抖。
龙立同样青着脸。
西门鹤右手十字架压在左手圣经之上,正在念念有词。
这一次他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
沈胜衣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一直没有在意,现在才留意,目注西门鹤,问道:“你念的,是圣经上的原文?”
西门鹤语声一顿,颔首道:“你也听得懂?”
沈胜衣摇头道:“听不懂,日后有机会再请教。”
他缓缓站起身子。
西门鹤右手上下左右比划了一个十字,继续用那种奇怪的语言念下去。
沈胜衣没有再理会他,目光转向那边墙下的一丛花树上。
一缕缕白烟正在花树丛中飘浮。
那是否就是将无面法师掩去的那一团白烟被风吹散了,吹到那边去?沈胜衣举步走向那丛花树。
傅青竹也发现了,忙叫道:“沈大侠小心,白烟中也许有毒。”
沈胜衣应道:“我已经小心。”
他连忙闭上呼吸,走入那丛花树中。
一入他的右手便挥出,飘浮的白烟刹那被他挥散。
他的目光旋即在花丛的枝叶上游移。
然后他整个人怔住在当场。
龙婉儿忍不住走前去,道:“是不是有毒?”
沈胜衣颔首道:“不过并不厉害。”
龙婉儿道:“那个无面法师到底是人还是鬼?”
沈胜衣道:“一定要我回答的话,我一定说是人。”
他一顿,又道:“事实是不是,却不敢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