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庄查鬼血 无言心中明 [7]
到底他找到了什么线索?龙婉儿忍不住又想问,却还未开口,沈胜衣已将竹笠往头上一戴,道:“我现在去见令堂。”
龙婉儿瞪着那顶竹笠,实在很佩服沈胜衣的胆量。
沈胜衣旋即举步。
龙婉儿忙从龙立手中取过那把雨伞,追出去。
她出到楼外之际,沈胜衣已在院中,在雨中。
他突然停步,回过头来道:“哪边走才对?”
这个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龙婉儿道:“你这样走出来,我还以为你知道怎样走。”
沈胜衣一笑,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庄院。”
龙婉儿问道:“那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沈胜衣道:“我这个人有时就是这样心急。”
龙婉儿道:“我这就来给你带路。”
语声甫落,秋菊已上前接过雨伞,替她打开。
两个人缓步走入了雨中。
其他人这时候亦已先后走出小楼,他们呆呆地望着走在漫天风雨中的三个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司马不群一面诧异之色,似乎仍然在思索着竹笠的事情。
龙立捧着那顶布满了灰尘的竹笠,简直就像一个傻瓜。
于媚满眼恐惧,仿佛犹有余悸。
傅青竹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面无表情。
西门鹤又开始念经。
怪异的经文在风雨中飘开。
风雨暮秋天,一片难言的萧索。
鬼血果然没有出现在房间之内。
甚至房门也没有。
沈胜衣进入西门碧的房间,简直就像是进入第二个世间。
这个房间之内的陈设,事实充满了异国情调。
一椅一桌,一灯一柱,所有的东西,沈胜衣这之前都没有见过。
床也是。
那张床放在房间中央,只有床头是贴近墙壁。
西门碧就拥被卧在床上。
她与西门鹤一样,一头的金发,那双眼睛却碧绿得多,猫眼一样闪着光。
她的脸庞却像骷髅一样,枯瘦得只剩骨头,一双手就像鸟爪。
她面容憔悴,也就只有那一双碧眼,充满了生气。
她额上已有皱纹,年纪虽然已不少,可是看来仍漂亮,很漂亮。
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怖,笼罩着她整个人。
沈胜衣感觉到这种恐怖。
感觉到这个女人并不简单!西门碧一看见沈胜衣走进来,一双碧眼就闪出了光芒。
不等龙婉儿介绍,她便自开口,道:“可是沈胜衣?”
沈胜衣道:“正是!”
西门碧以肘支床,坐起了半身,道:“婉儿到底将你请来了。”
沈胜衣道:“这件事我很感兴趣。”
西门碧一指桌旁的一张椅子道:“请坐。”
沈胜衣道:“谢坐。”
他走过去坐下来。
西门碧接着一拍床缘,道:“婉儿坐在我身旁。”
龙婉儿乖乖地走过去,在西门碧的额角亲了一下,才坐下。
西门碧连随挥手,道:“春梅秋菊都出去。”
侍候她的春梅与跟随龙婉儿进来的秋菊一声:“是。”
汇退了出去。
她们不用再吩咐,左右将门在外面关上。
西门碧这才回顾沈胜衣,说道:“我半身瘫痪,不能下床来说话,请你切莫见怪。”
沈胜衣道:“夫人太客气了。”
西门碧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个病已经有十多年,看过了不少有名的大夫,可是还是一些用也没有。”
沈胜衣道:“我听到也替夫人难过,可惜在医药方面,我懂的并不多。”
西门碧道:“你有这个心,我已经感激得很。”
沈胜衣道:“夫人言重!”
西门碧叹息接道:“婉儿的父亲也很难过,为了医好我,他已经伤透脑筋。”
沈胜衣道:“龙庄主无疑是一个有情人。”
西门碧叹口气道:“这反而显得我无情了。”
她举手一掠额前头发,又说道:“我若是死掉对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沈胜衣道:“我相信龙庄主不会这样想。”
西门碧颔首,道:“有时我倒想自己了断,可是我这个人天生就是这么固执,怎么也不相信这种病医不好,栖云也是不相信,这一来,倒苦了不群这个孩子。”
沈胜衣道:“夫人是说司马不群?”
西门碧道:“不错。”
沈胜衣道:“他的炼药莫非就是为了夫人?”
西门碧道:“这是栖云的主意,他深信一定有一种药能够医好我,五年之内不群这个孩子也许就能够找出这种药。”
沈胜衣道:“原来如此。”
他连随问道:“司马不群对于这件事又是怎样表示?”
西门碧道:“他认为正好藉此磨练他的医术,所以这几年,他不停地替我炼药,炼完了一种又一种。”
沈胜衣道:“效果如何?”
西门碧道:“最低限度已能够阻止我的病恶化,否则连我的头现在只怕也不能够转动的了。”
她忽又叹了一口气,道:“这却是等于全无进展,他虽然始终没有灰心,我已经开始心灰,尤其是这三年,栖云又不在我身旁,更觉没有人生乐趣。”
龙婉儿一旁插口道:“娘你不要这样说,爹固然不在家中,可是家中还有我,而且不久爹就会回来。”
西门碧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
龙婉儿道:“不是……”
西门碧叹息道:“娘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了,可是我与你爹二十多年夫妻,你爹的脾气我难道不清楚,如果他能够回来,即使没有了两条腿,他也会尽快爬回来,绝不会一去就三年。”
龙婉儿垂下头。
西门碧凄然接道:“不过即使他已经死了三年,只剩下骨头,我也要见到他的骨头才甘心离开这个人世。”
她回顾沈胜衣道:“这件事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沈胜衣道:“我也希望能够帮助夫人找到龙庄主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