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混水摸鱼 [3]
“胡娘子跟花酒堂一名姓古的杀手。”
“如意棍古苍松?”
“是的。”两人进去多久?”
“他们一走进去,我就回来了。”
“两人是不是翻墙进去的?”
“是的,手拉着手,看上去亲热得很。”
战公子望着丁谷道:“这怎么回事?沙如塔一死,那女人难道又跟如意棍姘上了?”
丁谷道:“你少听大头胡说,男女之间不管多么亲热,也没有翻墙时还拉着手的,八成是那女人的脉门被姓古的制住了。”
大头道:“说来也像。”
丁谷又转向宫瑶道:“你快去看住厚德巷的那一对,不论演变如何,只要弄清宝物的下落便行,非万不得已,切莫出手。”
初更。
三点。
大地昏沉。
厚德卷那幢空宅内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胡娘子坐在一张木床上,腰肢僵直,显系要穴受制,无法动弹。
如意棍古苍松站在一旁,手持如意棍,神情冷峻。
“东西在哪里?”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一定要讨价还价?”
“将人心比自己,如果换了你古师父,相信也不会就这样把宝物乖乖的交出来的。”
“你想怎么样?”
“我已经说过了,两个办法。一是我们带着宝物一起走,宝物为我们两人所共有。一是马上分赃,二一添作五,一人两样。”
“如果依了你第二个办法,你要哪两样?”
“水火珠,玉狮子。”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两样?”
“玉狮子容易脱手,火水珠对我们女人有用处。”
“我若是不答应,你待如何?”
“惟死而已。但你也休想获得宝物。而我相信,你古师父有兴趣的,决不是我胡香-这条性命。”
好厉害的女人,她虽受制于人,但脸上毫无惧色。尤其最后这几句话,可说完全击中了如意棍古苍松的要害。
如果只为了泄忿,古苍松的确说什么也对这女人下不了杀手。
因为那样一来,不仅宝物下落从此断线,他同时还得背上一口永远洗刷不清的黑锅。
这女人是他杀的,他用什么方法向别人证明他没有取得那批宝物?
他没有取得宝物,又为什么要杀人?
古苍松有点软化道:“如果我依了你的第一个办法,你以为行得通?”
胡娘子道:“为什么行不通?京城里的王公大臣,便是我们最好的主顾。等大宗银子到了手,一人一半,相信你我八辈子也吃穿不完。”
“你能相信我?”
“只要你亲口答应了我,我就会信任你。我们在花酒堂已共处了好几年,你该清楚我胡香-是怎么样一个女人,而我也知道你古师父不是那种寡情绝义的男人。”
古苍松突然感到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烦人的问题:如果答应了这女人,他怎么对得起还在痴痴地等着他的白玉娇?
他望着木床上的胡娘子,愈望愈出神。
这女人长得实在太动人了。
他过去对这女人虽有艳羡之意,但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而现在,就像做梦似的,居然轮到这女人向他提出请求。
请求合作。
虽然这女人提到的只是同拥有宝物,但孤男寡女,共食共宿,其他的事,还用得着说?
如果拿白玉娇跟这女人比,十个白玉娇加起来,也及不上这女人一半。
他终于想通了。
白玉娇那女人除了罗老头之外,先姘花枪小邓,再姘大总管沙如塔,最后才是他古苍松。
花枪小邓是死在那女人手里,他也曾被那女人骂得拘血喷头过。
那女人可说是淫贱、泼辣、狠毒,兼而有之。
他为什么一定要对这样一个女人有所交代?
古苍松主意打定,于是点头道:“好,只要你不记嫌我早先那份粗鲁举动,我答应你就是了。”
“四样宝物,一人一半?”
“不,宝物不分家,我们一起走。”
胡娘子脸上顿如被春风吹过了一般,嫣然低低地道:“外面那棵槐树是空心的,里面有只铁箱子,东西就在箱子里,你去拿进来,我再给你锁匙。”
初更。
三点。
大地昏沉。
兴隆栈里,那批特殊客人还在店堂里大吃大喝。
他们预定动手的时间,是三更三点。
这是黑道上的标准作业时间,如今三更不到,还早得很。
歪鼻子啮鼠老六已有了八分醉意。
但店堂里已看不到老板娘。
奶奶的,大概已经上了床吧?他心头怦怦跳,被火如焚。
虽说攻下了及时乐,女人有的是,但那些卖的,又怎比得上这种良家妇女?
他终于下定决心:砍掉脑袋不过碗大个疤。奶奶的!
“奶奶的,解个小便去”
这是他起身离开店堂的藉口。
店堂后面是个大院子,两边是马厩。一边吊着两盏风灯。
但是,这座兴隆栈的房舍大多了,马厩后面是骡房,再后面是客房,他是第一次来,又喝酒迷迷糊糊的,根本弄不清店家夫妇的居处。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居然一扭头便看到右边第一盏风灯下面,正站着枯瘦矮小的老头子。
“老家伙,你过来一下!”
那老头子乖乖地走了过来。
“木钟两口子住哪里?”
老头手朝院后一指,歪鼻子啮鼠六号顺着手指处望去,正想接着问个清楚时,小老头突然侧身飞起一脚。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在歪鼻子此刻最不安分的那一部分。
歪鼻子一声惨叫,双手捂着小腹,疼痛满地打滚。
店堂里有人一怔道:“是谁在叫?”
另一人道:“好像是歪六。”
先前那人道:“出去瞧瞧,歪六这贼囚,一灌黄汤就不像个熊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