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混水摸鱼 [4]
两名啮鼠匆匆走出来,张目四望,院子里没有歪六,只见一个枯瘦矮小的老头子站在马厩旁。
一名啮鼠大声叫道:“喂,老头,方才谁吼了那么一声?是不是我们伙计摔了一跤?”
小老头指指对方的马厩,比了个莫名其妙的手势。
“老家伙两手互绕,像纺纱似的,什么意思?”
“不懂。”
“大概是个哑巴。”
“可能。”
两人无可奈何,只好朝左边的马厩走去。
阴暗处突然窜出两条黑影。
呼的一声,一条软鞭首先卷住一名啮鼠的脖子,鞭起人起鞭落人落,那名啮鼠就像被摔死狗似的,摔得四仰八叉,骨碎气绝。
新进的杀手海浪,年纪虽轻,鞭上功夫果然了得。
另一条黑影是终南书生钟雷。
同一时候,钟雷衣袖一挥,内劲排涌,那名啮鼠胸口一室,喉头咸腥,喷血如泉。
终南流云飞袖,名不虚传。
三名啮鼠报销了。
店堂里,闹哄哄的,只少了三个人,当然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但跟歪六同桌的那几名啮鼠却慢慢的起了疑心。
一个红脸汉子道:“歪六是个糊涂蛋,就算一头栽进了毛厕坑,也不稀奇,麻十二跟烂眼老四怎么也去了这么久?”
另一个汉子道:“还有一件事,也很古怪。”
“什么事?”
“栈里的人,好像一个也看不到了。”
“啊,对,你不提,我差点忘了,连搬酒罐子的那个小兔崽子,也忽然不见了人影子,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报告头儿去。”
“快!”
那汉子立即起身,走去另一张桌,跟一名双目如鹰的汉子,低低耳语了一番。
鹰图汉子目光四下一扫,脸色顿变。
只见他一拍桌子,厉喝道:“大家注意,这座鸟栈有毛病,快亮家伙,搜!”
这批家伙虽然形同流寇,但毕竟是灰鼠帮中的高级弟子,一听带头的一号斗鼠发出警讯,立刻推桌踢椅。分向店堂前后门扑出,动作极为迅速。
结果,先出门该死。
只听一片哎啊之声,又倒了七八个。
接着冲出去的,方才跟花酒堂方面的人马正式交上了手。
这是一场舍死亡生的混战。
一时间,栈前栈后,人影起落,兵刃撞击,呼喝连连,杀成无数团。
花酒堂方面虽然冷袭奏效,但也只放倒对方十来人,在人数上,灰鼠帮方面仍然占着上风。
不过,花酒堂这边的杀手都是一时之选,而且其中还有一位天王级的无戒和尚,说来也不算太吃亏。
这是结结实实的一仗,不是分了输赢便算,不将对方扫数歼灭,双方都是有进无退,要想活命,只有拼命。
观望退缩,敌人饶了你,自己这边的人也饶不了你。
灰鼠帮方面,不知谁忽然高呼道:“这一定是木钟那对狗夫妇报的讯,操他娘的,放火!”
这种干旱天气,要放火还不容易。
几个火种子一丢,火苗四处窜动,眨眼之间,火头便上了屋顶。
火助凶焰,厮杀更见惨烈。
二更。
一点。
大地依然一片昏沉。
胡娘子穴道已经全部活开。
一口铁箱放在桌上。
她将一把锁匙塞去古苍松手上道:“打开时小心一点,别碰坏了那对玉狮子。”
古苍松手一推道:“你开也是一样。”
胡娘子脸色微微一变。
这厮起疑心?
她很快的以一个微笑掩去脸上的神情变化。
“这是你们男人的活儿啊。”她像撒娇似的道,“放了这么久,说不定已经生锈,我哪有那么大的气力。”
“你先试试看。”古苍松移步向窗户,“我看看外面,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胡娘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现在,收抬穿心镖萧如玉的那一套,眼看已用不上了,怎办?
她眼角一溜,马上有了主意。
古苍松戳破窗纸,侧立窗旁,果然在查看外面的动静。
她将锁匙插入匙孔,只发出一声轻响,并未转动,然后以双手抱住箱子,一个急转身,以箱子一角对准古苍松腰部砸去。
她的武功并不比古苍松差多少,气力当然不小。
虽说箱子不是一种武器,但它毕竟是铁铸的,以尖锐的铁箱一角去撞击人身软弱的腰部,武功再高的人,也承受不住。
一只蚊子救了古苍松。
这种空屋,蚊虫特别多。
一只蚊子叮在古苍松的耳边子上,古苍松甩头挥手,刚好瞥及胡娘子这个动作。
他一拧腰,避开了那口箱子,同时飞起一脚。
胡娘子铁箱砸空,收势不住,人随箱转,臀部立即露出空门。
砰!
铁箱落地,胡娘子一个踉跄,人也向前扑了下去。
人就伏在铁箱子上面。
她身上两处最富弹性的地方,先后挨了两下硬的,滋味当然不太好受。
但这并不是结局。
古苍松惊怒之余,奇念顿消。
他赶上一步,以足尖点在她的脊骨上,冷冷一笑道:“穿心镖萧如玉为什么会陈尸厚德巷,而且死得那么离奇,我现在才算晓得了原因。”
他足尖一使劲,又道:“亲爱的胡大姑娘,你还有什么花招?”
胡娘子的语气居然还很平静:“这不过是一切还原,重新开始而已。”
“什么叫一切还原?”
“像你在花酒堂将我制服一样。”
“什么叫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谈判。”
古苍松哈哈大笑:“你以为一个男人要上几次当,才会学乖?”
“很难说。”
“哦?”
“上普通的当,也许一次就学乖了。”她居然像上课似的,教起他做人处世之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