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而不舍 [9]
“你老兄的意思是……”
“这是在下的约会面期限,一寸香。”他说:“风并不大,又热又干燥,这一寸香,大
概可燃一刻时辰;一个时辰的八分之工,差误不会超过二十分。”
“你老兄约会的是……”
“就是这位。”他在怀中掏出一张拜帖:“小谷庄龚大员外龚大爷仁义,是不你们的庄
主?劳驾,请老兄替在下呈奉,谢谢。”
“什么?”三个壮汉同时脸色一变。
“在下没找借地方吧?”他笑笑问。
“他老兄贵姓大名呀?”仍是最先打交道的壮汉发话,接过了拜帖:“好像你忘了具
名。”
“用不着具名,龚庄主知道。还有。”他又在会篮内掏:“这些东西,请一并送呈。”
三壮汉脸色大变,倒抽一口凉气。
共有三件物品:老苍头的化血吹针、织女的梭形镖、针魔的毫芒丧门针。
“拿去吧!”他将三件暗器递到壮汉手中:“本来,在下有充分的理由,在昨晚先刺杀
一些人,再大举公然袭击的,请知诉贵庄主,寸香一尽他如果不来,在下拍拍腿走路。后果
他必须完全负责。哦!还有,他不能带太多的人来,最多只能带三个作见证。在下也仅带了
三个,其他的人,可站在坡上旁观,免滋误会。”
“阁下的三个见证人……”
“在那边。”他向半里外西面的树林一指:“贵庄主一来,他们就会现身的。”
“这……”
“在下所说的话,希望你老兄不要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事。呵呵!在下要点香了。”
三壮汉左右一分,将有所举动。
“你们都是聪明人,千万不要做出可怕的笨事来。”他泰然地说:“在下年轻,修养有
限,而且在下不是大仁大义的英雄豪杰,诸位明白在下的意思吗?”
三壮汉互相一打眼色,徐徐后退。
他取出火褶子,火刀一击,火星引燃火媒,轻轻一晃,火煤火焰乍升,点燃了油布管。
“一寸香时辰足够了。”他点然香吹熄火焰说:“你们慢一步,等于损失了贵主主多一
步准备的机会。”
三壮汉撒腿飞奔,好快。
他重新坐下来,重新喝他的酒。
半寸香化为灰烬,庄门外仍毫无动静。
他开始喝干葫芦中最后一口酒,将食具和残肴全放入大食篮,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整
衣,剑挪至顺手处。所有的举动,皆在沉着稳定中进行,似乎他真是一个悠闲的游山客,而
非前来与高手决斗的人。
终于,人群开始涌出庄门。
山坡上方,二十余各男女紧张地屏息以待,相距在百步外,仍可感觉出紧张的气氛。
四个人到达,香火恰好燃尽。
“龚会主,幸会幸会。”他含笑抱拳施礼:“来得鲁莽。会主海涵,在下吴玄。”
龚会主年约半百,气度雍容,身材修伟,方面大耳满脸红光,留了三绺鬓,神色安详笑
容可亲。穿一袭翠蓝底白云雷边纹长袍,不管在任何地方出现,谁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有身份
有地位的名流缙绅。
后随的三个人年龄都不相上下,全穿了青袍,全都神朗清秀,气慨不凡,朴实和蔼的脸
孔,五官匀称,很难令人相信他们是练武的人。三个人带了四把剑,显然另一把定是龚会主
的了。
“久仰久仰。”龚会主含笑回礼,笑容可亲:“老弟威震江湖,龙中之龙,今日得见,
足慰平生。”
客套一番,龚会主替同伴引见。他们是赵忠、钱孝、孙仁,天知道他们的姓名是真是
假?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
吴玄高举右手,连挥三次。不久,树林深处踱出三位中年人。脚下从容,片刻便来至切
近。
龚会主脸色略变,但笑容依旧。
“龚会主,在下的三位朋友,会主大概不至于陌生,他们是来作在下的见证的。”吴玄
替双方引见:“九江府天下四大名捕之,伏魔剑客游坚游捕头;江南八杰之一,南京流水行
云范长江;江湖怪杰呼风唤雨刘永安。他们是在下目前所能请得到的武林名人。至于游捕头
地方职责所在,他有权知道地方上所发生一切事故经纬。”
“应该应该。”龚会主笑笑说。“老弟已有充分准备,手段确也高明。”
“好说好说。”吴玄客气地说:“三件证物,会主已经收到了,如果需要人证,在下会
请人把他们带来,不知会主有何疑问和指示?”
“不必了。”龚会主神色一冷:“龚某不是挑不起放不下的人,更不是输不起的人。”
“佩服佩服。那么,阁下承认是修罗会的会主了。”吴玄也神色一冷:“在下没有找
错?”
“不错,龚某就是修罗会的会主。”龚会主一口承认:“本会享誉江湖三十年,所接的
买卖不下千件,虽则失手了几次,但从来没有失败过。十分遗憾,这次居然失败得很惨。有
游捕头在,修罗会算是根基荡然本末俱毁了,老弟果然名不虚传。”
“龚大员外在此地落业二十余年,德高望重名动九江。”伏魔剑客游捕头讪讪地说:
“游某真是有眼无珠,十分惭愧。从现在起,在下给员外十二个时辰,明日此刻,兵勇将围
困尊府,得罪之处,尚请海涵。”
“游捕头已是情至义尽了。”呼风唤雨刘永安冷冷地说:“修罗会不曾在本地作案,游
捕头一时真无法及时获得罪证。请教,明日此刻,游兄能以何种罪名,率人前来围困小谷
庄?你的情义无法奉送了。”
“这……”游捕头语塞。
“所以,这件事还是让江湖朋友私了吧!”呼风唤雨大声说:“当然,吴老弟的事得优
先解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