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天下 - [龙人]

第九卷 第一章 玄门之秘 [2]

  可石敢当却无情地将一切都粉碎了!

  妩月忽然笑了。

  她笑着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到这儿来,只是告诉你,我很快就要成亲了。七年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会发生许多事,而我毕竟还算漂亮,更应该发生许多事。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声……他人品很好,待我也很好。”

  石敢当无声地望着她。

  妩月一刻也不停地说,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说不下去,就会流泪,可她真的不愿再流泪,不愿再为眼前这个男人流泪!

  不值得!!!

  “其实你我并不合适,我自小受着父母的宠爱,养尊处优惯了,天机峰的生活,并不适合我。”

  石敢当默默地听着,他仿佛已失去知觉。听觉,变得麻木,哪怕一把锋利的刀直刺着他的心间,他也会毫无知觉。

  半晌,他像是如梦初醒般将一柄极短的剑取出,递给妩月,道:“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可这世间,偏偏有一种错,明知那是错,却又不能不犯……你收了此剑吧,日后若有什么事让我帮忙,我都会答应,若是你让人持这把剑来取我性命,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

  妩月先是一怔,复而笑了。她接过了那柄只有一尺长的极为精巧的短剑,慢慢地拔出,剑极锋利,剑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其寒气直透心底!

  妩月打量着这柄短剑,道:“是柄好剑,也好,就算是你的贺礼吧。也许有朝一日,我真让人带这把剑来见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是让人来杀你,谁敢杀道宗宗主的大弟子?谁又敢杀很快就会成为新任道宗宗主的人物?”

  她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回避着剑刃上那泛寒的光芒:“但我也不能辜负了这样一柄好剑,让它只成为一种饰品,是也不是?”

  石敢当无言以对。

  一个月后。

  已入夏了。窗外的花也凋谢了,花有花期,美丽又岂能永远存在?

  妩月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内,她就要嫁给歌舒长空了,侍女及她的母亲在忙忙碌碌,惟有她自己什么事也插不上手,倒好像她是一个局外人,将要面临大喜之礼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她又取出了那短剑,将剑拔出鞘来,下意识地把玩着。

  剑刃如洗,照出一张美丽而憔悴的脸。

  有人走近。

  “真是个傻丫头,大喜之日,怎能把玩刀剑?”是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了,这些日子她太劳累,同时也透着某种喜悦。

  妩月还剑入鞘,回首对母亲妩媚一笑,道:“娘,我是不是很美?”

  “当然,我女儿是天下最美的!”母亲疼爱地抚着她的秀发。妩月依入母亲的怀中,默默无言。

  ……

  三十二年前。

  又是一个春天,院子里又是一样的姹紫嫣红。

  只是,院子的主人已换成了歌舒长空。

  妩月静坐窗前,一旁,她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歌舒缟在摇篮中睡得十分香甜。

  已是深夜了,歌舒长空一如既往地仍未出现。

  近一年来,歌舒长空几乎从来没有在子时之前回到她身边了。与其说她已习惯,倒不如说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习惯。

  如今,她才知道当一个人改变时,他的变化会是怎样的惊人!歌舒长空已绝对不再是从前的歌舒长空,他忽然变得不再通情达理,不再善解人意,仿佛他一夜之间成了另外一个人。尤其是自一年前她双亲先后去世之后,歌舒长空更为变本加厉了。

  至于歌舒长空何以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她没有问,也不想问。

  她又取出那把短剑,专注地打量着、揣摩着……这些年来每每独处,她就会取出此剑把玩一阵。

  “呼……”地一声,门被推开了,歌舒长空又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妩月本能地看了摇篮中的歌舒缟一眼,生怕惊吓了孩子,所幸孩子依然睡得很沉。

  歌舒长空晃着步子向她走来,古怪地笑了笑,指了指那把短剑,道:“好……一把利剑,如果……刺进我的心脏,我一定死得……干脆利索,哈哈哈……”

  “你醉了!”妩月冷冷地道。

  “是的,我是醉了,可我……心里很明白……”歌舒长空道:“你比……比这剑还要冷,我只好喝酒,再喝酒,酒能让我……让我的心暖一点。”

  妩月怔了怔,没有说话,心中暗忖:“难道我真的对他很冷落?”

  “你的……情人把此剑交给你,是……不是想让你有一天把……把我给杀了?嘿嘿……杀我歌舒长空可绝……绝非易事。”歌舒长空伸出双手,用力地按在妩月的肩上。

  酒气扑鼻,妩月心头一阵厌恶,忽然失了理智,“啪……”地一声脆响,竟重重地扇了歌舒长空一记耳光。

  刹那间,两个人都怔住了。

  歌舒长空居然没有发怒,他道:“很好,你终于出手了,其实这五年来,你就一直在忍着,嫁与我根本不是你所愿,是也不是?!”

  妩月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良久,她方缓声道:“是又如何?”

  歌舒长空哈哈一笑,道:“没什么,其实你我彼此彼此,我……之所以娶你,不过只是……只是看中了风月双剑的家产,还有你们家中的一件不为外人所知的宝物。”

  妩月目光倏闪!

  她沉声道:“你是说……”

  “太隐笈!”歌舒长空道:“你心中根本没有我,所以你自然是不会将太隐笈交与我,不过这也无妨,因为昨夜我已找到了太隐笈的所在!如果你不愿让太隐笈落入我手中,就动手吧!不过,你的武学修为恐怕远不及我歌舒长空!”

  出乎歌舒长空意料的是,妩月竟道:“原来你是为太隐笈而来的,你既然一心想得到它,我又何必与你为难?不过,我不妨告诉你,此物于你根本无用!”

  这样的话,歌舒长空自然不信,他道:“你对我既然毫无情义,我便成全你与你的昔日情人,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此地,当你再见到我时,就已是我歌舒长空名动天下之时了!”

  妩月像是无动于衷地听着……

  翌日。

  歌舒长空醒来时发现自己竟是睡在地上。

  看来,昨夜醉得实在太厉害了,不知自己醉后是否做了什么荒唐之事?

  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依稀记起了一些昨夜的情景,心头顿时升起不安之情。

  他一骨碌爬起身来,见自己的儿子还在甜甜的睡梦中。

  再看床榻上,人影全无。

  歌舒长空正待冲出门外,忽见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既然你从未真正拥有过我,也就无所谓失去。”再无下文。

  歌舒长空一下子呆住了!

  面对妩月留下的话,歌舒长空百感交集。

  其实昨夜对妩月所说并非他的心里话,当他初识妩月时,并不知风月双剑拥有奇书“太隐笈”,他的确是为妩月的绝世容颜所倾倒,知道风月双剑拥有此书是之后的事,至多只能说这更坚定了歌舒长空要得到妩月的决心。当时的歌舒家族已没落,而没落家族的族人的失落是他人无法想象的,歌舒长空渴望重塑家族的辉煌,而能助他重塑家族辉煌的,除了雄厚的家资之外,就是足以让他雄霸一方的武学修为。

  当他如愿以偿地成为风月双剑的乘龙快婿之后,其心中的快慰是难以言喻的。在他看来,他既拥有了自认为世间最美的女子,又将拥有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太隐笈”,实是得其所哉。

  孰料,歌舒长空渐渐地发现,妩月的心中根本没有他,她的心还系于另一个人身上,而风月双剑则从未向他透露有关“太隐笈”的事,更不用说将“太隐笈”交于他,尽管风月双剑只有一个女儿妩月。

  歌舒长空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失落之情使他性情开始有所变化,他甚至觉得自己之所以一直无法一睹太隐笈,一定是妩月在作梗,妩月心中还有另一个人,所以她不愿让太隐笈为他所拥有。

  虽然心绪低落,但歌舒长空仍不敢也不愿迁怒于妩月的身上,他只能借酒消愁,而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面对他的消沉,妩月似乎根本无动于衷,漠不关心。歌舒长空宁可看到妩月为他而愤怒,也不愿看到她对他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所以,昨夜在酒性的驱使下,歌舒长空郁积于心中已久的怨愤发泄出来了,甚至不惜有意激怒妩月!歌舒长空一向自视甚高,自忖才智绝不在他人之下,他实在不明白妩月何以一直漠视他的存在!

  妩月果然被激怒了。

  只是歌舒长空没有料到被激怒后的妩月竟选择了如此极端的决定——她竟在他准备抛离她之前先离他而去!

  惟有歌舒长空自己知道,太隐笈对歌舒家族的重振固然重要,但妩月在他心目中有着与此同样重要的地位,他并不会真正地弃她而去。

  歌舒长空忽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永远是被动的,是无奈的!

  摇篮中的歌舒缟忽然哭闹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拾,任凭歌舒长空想尽办法,也无法让小歌舒缟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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