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3]
“你甚么都不知道?”碧瑶语气转厉:“念在你诚心吐实份上,浇了你一命,但是……”
“在下立即逃出山区,远走高飞……嗯……”
碧瑶心硬如铁,出其不意一掌拍在对方的灵台穴上。
蒙面人向下猛一挫,双目一翻,冷厉的眼神倏然消失,换上了茫然迟滞的眼神,浑身肌肉一松。
“我们快赶往凤田村。”碧瑶收了剑:“金刀伏魔为人精明干炼,很可能找到百里光或箕水豹的藏身处,但愿我们能赶上,快!”
小玉似乎更急,领先急奔。
先前与两位姑娘打交道的中年老道,站在尸体分若有所思。
四个蒙面男女的尸体尚温,但早已气绝,剑贯人胸腹,怎能不死?
为首的蒙面人是唯一幸存的人,蒙面巾已拉掉了,露出三角脸、吊客眉、鹰勾鼻,一双三角眼茫然无神,坐在路旁的草丛中,呆呆地向前直视,口中哺哺地念念有词,不知到底在说些甚么!
也许,只是一些毫无意思的声音,或者无意识所发的本能呻吟。
老道身侧,多了一个仙风道骨相貌清癯的花甲老人,青衫已变成灰衫,一双老眼仍然炯炯有神。
“是利害冲突而火拚的结果?”花甲老人问:“四具尸体都是一剑毙命。”
“是的,一剑致命,而且是在接近的刹那间被杀的,连一招也没有躲开。”老道苦笑:
“贫道不便接近,因此没听到他们打交道的情形,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利害冲突而引起的火拚,无法料定。”
“认识那个被弄成白痴的人吗?”
“三年前,贫道行脚江宁,见过这个人……”
“哦?”
“他叫甚么见我生财高天禄,一个在黑道凶名昭著的杀手。”老道掳起蒙面人的右手衣袖,露出系在手臂上的大型喷筒:“这恶贼善用令人浑身软麻的毒烟,出招时喷出,武功比他高明百倍的人也会上当。”
“他们是来找我的?”
“找你,也找箕宿。那两位小姑娘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文老,咱们最好跟去看看。”老道说。
“可是,明日寨那些人……”
“箕宿会处理的。满狗人很多,爪牙全是些了不起的高手中的高手。文老,你不是个江湖人,与江湖人打交道,你必须信任箕宿,让他专心全权处理,好吗?”
“也只好如此了!”花甲老人长叹了一声:“如果他们单纯为了向箕宿讨取珍宝而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但不简单,是吗?”
“我就担心不简单。走吧!跟去看那两位小姑娘到底是何来路。”
两人脚下一紧,循两位姑娘的去向走了。
最先离开紫气寨的,是罗北海一群人。
不久,金鞭太岁一群男女悍贼,也失望地撤走了。
他们既失去张龙、赵虎的踪迹,也找不到两位小姑娘,双方皆失去目标,犯不着作无谓的拼搏。
没有目标,还有甚么值得拚的?
紫气寨重新成为空寨,寂静如死城。
不久,张龙赵虎重新出现在寨中心的饲堂前。
两人站在阶上举目四顾,盾心紧锁,脸上仍留有忧虑不安的神情,似乎并不因入侵的人撤走而安心。
“这样人来人往不断搔扰,到底有完没完?”张龙烦躁地说:“如果我能作得了主,哼!我不集中全力埋葬了他们才怪!”
“他们会失望地离开的,急什么呢?”赵虎显得老练些:“也许他们能停留十天半月,或者三五十日,一无所获,能羁留多久?
“山中日子难过,这些人能过得惯这种苦日子吗?要埋葬他们,你知道我们得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吗?后果如何?”
敞开的调门突然踱出李宏达村夫打扮的身影,发出一声轻咳以引起对方注意。
两人吃了一惊,警觉地转身,猎又已完成攻击的准备,反应十分迅疾。
“后果是,大军云集山区,这一带庐舍为墟。”李宏达泰然自若地说:“姓吴的是征南大将军固山贝子的义子,固山号称南天王,湖北湖南都是他的统治军区,你们如果埋葬了他,这一带数百里的村寨,将鸡犬不留,百年内不会恢复旧观。
“这些,就是箕水豹所以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举动的原因所在。呵呵!两位是箕水豹的弟兄吗?”
“廿年前箕水豹就不复存在了。”张龙沉声说:“你还不死心吗?”
“把豹的斑毛刮掉,仍是一头豹……”
“你又是甚么?”
“猎人。”
“猎人?”
“猎豹的人。”
“去你的。”张龙怒叫,猛地疾退两步,猎叉横扫而出,威吓的成份比伤人多,但被扫中就灾情惨重了,叉沉力猛,很可能扫断腰脊。
李宏达大手一伸,抓住了一股叉尖,左掌循叉杯向前一拂,有骨折声传出。
“哎……”张龙惊叫。
张龙左手握叉杆的大拇指折断,手一松,巨大的震崩力道传到,右手的虎口崩裂,倒退丈外猎叉易主。
“我要算水豹的下落。”李宏达将在来的猎叉向赵虎一指,虎目中冷电四射:“或都昂日鸡、危月燕,我不信他们真能窜能飞。”
“少做清秋大梦!”赵虎厉叫,进步叉发猛虎摇头很招,叉尖一晃,挟风雷破空吐出直取中宫,力道千钧,速度惊人。
“挣!”一声暴震,李宏达信手挥叉接招,潭铁猎叉相接,火星飞溅。
赵虎双手虎口裂开,叉脱手翻腾飞抛出五丈外,飞行的被风声有如风雷,可知震飞的劲道骇人听闻,接把的力道强烈三五倍,才能将沉重的猎叉震飞出五丈外。
赵虎骇极狂叫,仰面摔倒。
李宏达大踏步欺近,又尖下指。
“我要箕水豹的下落。”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倍,叉作势下刺:“他不介意别人挖南天燕子的坟墓,而且不在明月山左近窥探,必定贪生怕死的躲在甚么地方苟全性命,你必须招供……”
右面二三十步外的一座茅屋上,传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声震全寨。
“要找天上的星宿何不问我?”屋顶出现的花甲村夫朗声说:“哈哈哈……在山区苟全性命的人真不少,但天上的星宿却不是苟全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