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4]
“好,在下就问你。”李宏达倒提措叉,向那座茅屋走去。
“上来问。”老人点手叫。
茅屋的草每年通常加一次,三两年甚至全部更换,人如果脚下重了些,干的茅草碎烂脚向下陷,除非是新换盖的,屋顶决不容许有人爬上走动。
而这位老村夫脚下的干腐茅草,丝毫不曾变形,似乎人浮在上面的,人竟没有重量。
“你是危月燕。”李宏达在下面兴奋地叫:“你果然在这儿,你飞不了……”
人陡然飞升,飞弹出两丈外轻灵迅疾,手中仍然握着沉重的双股猎叉,似乎人与叉皆失去重量。
一声狂笑,危月燕双手齐扬,十余块飞蝗石势如暴雨,更象洒出的弹丸,向身在空中的人扬射。
破风税啸声传来,说明劲道十分惊人。
飞蝗石出手,人立即飞升,后空翻倒翻腾三匝,消失在茅屋后,越脊而过身影美妙,轻功出神入化。
先前落脚处的茅草,竟然不曾碎烂,仅留下浅浅的凹痕,似乎飞升时,脚下并没用上什么劲。
果然身轻似燕,危月燕绰号名副其实,李宏达不用猎叉击石,左手大油一挥,罡风乍起,近身的飞蝗石如被狂风所卷,回头反飞。
他双手握叉,美妙地前空翻飘落在屋脊上。
危月燕出现在另一座茅屋顶上,迎风卓立神定气闲。
“好!老夫碰上劲敌了。”危月燕喝采:“咱们先玩玩,看你配不配与老夫打交道。哈哈哈……”
长笑声中,身形侧射、飞起、滑降,真象鸟一样展手脚当翅飞翔,无声无息飘落在三丈外另一座茅屋顶上,再一闪形影俱消。
李宏达不得不丢掉猎叉了,对方超经轻功令他心中暗惊。
他不再卖弄,直接了当用飞跃的身法狂追,起落间快速绝伦有若电射星飞。
可是,他的快并没能占优势,危月燕地形熟,折向极为灵活,而且机会把握得十分准确恰当。
等他的身形飞升,便准确地折向,轻而易举地摆脱他的蹑尾追逐,始终避免与他同处在直线上。
人毕竟不是鸟,不可能在半空中折向飞翔,追遍了全寨二三十栋茅屋,双方各展绝技耗报了不少精力,危月燕依然摆脱不了李宏达的紧迫追蹑。但李宏达如想在短期间贴近出手攻击,也势难如愿。
两个超尘拔俗的轻功高手追逐,速度与技巧各擅胜场,以出神入化形容决不为过。尤其是李宏达的速度,已达到体能的极限,起落间乍现乍隐,宛若电火流光,形影依稀难辨,好几次蹑在危月燕身后。
假使没有参差不齐的房舍可供闪避,危月燕决难逃脱他的追踪。
追逐间,张龙赵虎不见了。
危月燕毕竟上了年纪,玩这种追逐游戏是十分危险的事,果然危极倏然光临。
刚用老狼坠技身法挂檐飘落,没料到檐草突然碎裂崩塌,一声惊呼,身形控制不住向下栽。
一声怪啸,李宏达如流星下坠,跟踪下落,双脚下喘急如雷霆下击。
“要活的!”震耳的喝声传到。
人影从侧方的墙角掠出,快板。
另一边的墙角,也人影来势如电。
生死决于刹那,任何外人也改变不了电光石火似的瞬间情势。
李宏达本来就没有将危月燕杀死的念头,他本来就想要活的,喝声并不影响他作的决定。
右靴尖易端为挑,偏离小小的角度,力道恰到好处地挑在危月燕的左后脑上。
危月燕的确了不起,脑袋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前倾右扭,险之又险地消去部分批的劲道,身形加快下落。
“砰!”一声摔落,滚了一匝寂然不动,象是昏厥了。
李宏达随后飘落,两面掠来的人影也恰好近身。
“人给我!”先前发出喝声的人高叫,伸手向昏迷的危月燕抓去,想乘机将人夺到手,造成事实。
是吴锦全,从坟场赶来恰好赶上了。
后面,人随从的四个,包括武功深不可测的日魂和阴云,四个人立即在主人身后列阵戒备。
另一面掠来的人,是三个不男不女,青蓝色长衫及地,头上戴了鬼面具的怪人,冲掠的速度与吴锦全不相上下,但现身稍晚一刹那,因此也就慢了一步。
是搜魂公子的人,三人一现身,阴森低人的杀气已弥漫四周,似乎附近已成了不测的鬼城。
李宏达有惊人的记忆力,过目不忘,可以在一瞥的瞬间,看到目标人物的特点和气质修为。
但搜魂公子的人都戴了面具,穿着又不露出肌肤,每双隐藏在面具小孔内的怪眼都几乎相同的,因此无法认出这三个人中,是否有那天用酷刑向张碧瑶逼供,自称搜魂公子的人在内。
当然,也看不出这三个人,是否与两度计算他的可怕妖女有关。
他怎能将耗费了不少精力才弄到手,而且是地位仅次于箕水豹的危月燕拱手让人?
“人是我的!”他沉叱,一脚踢向吴锦全的右肘,有如电光一闪,身形未稳便用脚攻击,是十分危险的事,自己重心不稳,劲道无法全力发挥,但他这一脚居然化不可能为可能,或道与速度管凌厉无匹。
吴锦全真没料到他能攻击或阻拦,吃了一惊,幸好反应超人,半途缩手倒间丈外,间不容发地保住了手时,仍感到先及体的潜劲,撼动右臂有酸麻的感觉。
一个戴鬼具的人,闪电似的近身了。
“你也来趁火打动啊!”
李宏达双足站地,获得发劲的力源,声出拳发,一记观龙掌向几乎难辨形影的近身淡影吐出。
彻骨的明劲扑面生寒,他吐出的一掌却热流激射,两种怪异的劲道接触,响起一声怪异的气爆,寒热的劲流进微,发出隐隐风雪似的震鸣。
李宏达身形下挫,脚下的坚硬地面有震动现象发生,可知受力之重。
鬼面人发出一声惊叫,倒射出丈外,马步一乱,几乎摔倒。
另两位戴鬼面具的人同时电射而至,恰好超越被击退的同伴,冲向地上的危月燕。
“混蛋!”吴锦全怒叱了一声,马步一沉,右手吐出,掌似乎在吐出的刹那间突然涨大一倍。
说是掌却又不太象,因为五指半屈半张,掌心隐现奇异的纹路,纹路不时变幻移动,闪现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