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拙不识君 [2]
十几个和尚捉他,倒成了他的屏障。
他把和尚们当作挡箭牌,阻挡几个高手。但是他心慌意乱,蹿来蹿去还是被堵住了。
堵住他的正好是湛蓝。
他本可以冲过去的。但此举可能要伤害了她,他于心不忍。
湛蓝一下点了他胸前膻中穴,他便站住了,此刻他心中另有了主意。
法明禅师急忙又点了他几个穴位,然后向湛蓝道谢:“多谢湛施主擒下这个妖孽,老衲在此有礼了。”
王晓莲拍手道:‘湛姐姐真行,想不到这小子滑溜得很,跑得飞快!”
湛蓝回礼道:“湛蓝不过偶然得手,大师不必客气。”
四个汉子中的一个对湛蓝道:“在下刘广,与吴仁辉、金骇、单世雄共称山东四雄,敢问湛姑娘师从何人门下?”
湛蓝淡淡回道:“不过在家中学得三拳两腿,不劳动问。”
王宏志却在一旁大声道:“湛姑娘是何人门下么?她是……”
湛蓝急忙岔言:“王公子,不必再说,我们回去吧!”
王宏志听她话中有恼意,不敢再往下说,便道:“好好,我们回去!”
湛蓝又道:“这位大师这野哥儿适才大叫害死方丈的不是他,莫非其中有冤情么?”
陈野看了看她,心想;“现在才来问冤情,不太迟了么?”
法明大师道:“蓝施主,从来杀人者不肯承认杀人。这小子受本寺首座法修、监寺法玄唆使,充当帮凶,他虽不是主谋,但要理清案情,非把他抓到不可……”
“啊,他只是帮凶,可刚才大师在王家门口曾说,这野哥儿便是凶手,到底……”
“施主,老衲等人遍山搜寻不衔猜他可能会到台怀镇来,适才因打听他的行踪,匆忙中不及细言,请施主鉴谅!”
“大师,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若审出他不是主谋,还望贵寺从轻发落。”
“施主说的是,老衲只将他擒回寺中,让他讲出实情,念其年轻幼稚,不会过份为难,请施主放心。”
湛蓝带着几分怜惜看了看了陈野,掉头走了,王家兄妹忙跟在她后面。
法明禅师朝灵方使个眼色,灵方一把揪住陈野的臂肘,推着他前行。
走在前面的王宏志道:“湛姑娘,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学好,竟敢谋害方丈,真是死有余辜,但湛姑娘心怀仁慈,替他求情,足见姑娘心地太好……”
湛蓝打断他的话道:“王公子不必称赞,我总觉得此人不像恶徒,我们一时听了和尚们的言语,也未加思量就去捉人,要是其中真有冤屈,我们岂不是……”
王晓莲道;“姐姐,你的想法真怪,此人要是无罪,大兴寺这么多僧人会来追他么?为首的还是寺中高僧知客大师这是错不了的,你就放心吧!”
湛蓝叹口气道:“今天不该管这闲事的。”
来到王家门前,她再次转身相望,只见野哥儿被众僧簇拥着,就象押解赶赴刑场的犯人。
而野哥儿也偏头瞧着她,明如秋水的双眸中,充满了怨恨和委屈。
她不禁打了个冷战,慌忙进门去了。
王家有两进院子,第二进院中有花台,种植不少花卉,清香四溢。
萧强和王善人正坐在花台侧纳凉,一边品茗,一边闲谈。
王善人名耀祖,年约六旬,两边太阳穴隆起,精神气色都不象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王耀祖道:“在下昨夜想了一夜,总想不出这和尚的底细。纵观当今江湖,老一辈的高手中,能与庄主交手几十回合不败的,只怕数不出二十个人来,会不会是从西域来的呢?他们过去从未到东土扬威,所以世人不知。”
萧强道:“老朽正是猜不透老和尚的来历,才到台怀镇向王庄去请教。”
“萧庄主未免过谦,若和尚是从西域而来,在下倒是听人说过一个人,也不知是否就是他,姑且提出,以供参详。”
“谁?”
“西域有个和尚叫惩善禅师。这和尚武功已臻化境,在西域也不常露面,尽管知道他的人很多,但真正见过他的人极少极少,因为见他的人多半死在他手中。他取法号为惩善,挑明了与正道人物作对。有关他的师从来历,可说无人知道。就是听到的这一点点情况,还是五年前一个到过西域的朋友告诉在下的。”
“晤,这么说来,也可能是他。不过,老朽已隐退十几年,与他互不相识,他又为了什么到飞鸿庄来寻衅呢?”
“庄主虽隐退,然飞鸿庄盛名未衰,这惩善和尚说不定受人挑哪来,背后可能还有另外的人。”
“真是岂有此理,下次再来,老朽定不留情,让他看看飞鸿庄是浪得虚名的么?”
“据萧庄主所言种种情形,八成就是这个惩善和尚。此人下手狠辣,一旦找上谁,不达目的便不罢休,望庄主小心才是。”
“哼,飞鸿庄岂是任人上门欺负的?”
“依在下之见,庄主不如招回五怪客,这暗中与庄主作对的人既然请得动惩善和尚,只怕也是极有来头的人,决不会只有惩善和尚一人出面寻衅,说不定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萧强点头道:“王庄主说得也有道理,不愧人称武诸葛!”
王耀祖笑道:“在下岂敢称诸葛,不过是瞎猜而已。”
原来王耀祖在江湖上人缘极好,他虽急公好义,武功高强,但从不为过,得放手时且放手,不把对方逼得太难堪或是逼人绝境。他平日好云游山川、广交朋友,又喜读书,故知道的事不少,往往能言中事情的关键所在,因此人们若遇到什么疑难事,喜欢来找他参详参详。
到五十岁之后,他对热闹应酬日子有些厌倦,此外也为了躲避仇家,便举家从南京搬到五台山台怀镇居住。只有很少的一些武林名宿,知道他的新址。他的一子一女从小就送到挚友处学艺,儿子王宏志师从华山掌门子午神剑罗义斌,女儿王晓莲师从终南山妙清老尼。夫人于五年前过世,只有他独居在家。萧强爷孙到来的头两天.兄妹刚好相约回来。
再说二老正谈说间,王家兄妹和湛蓝回来了。一进小院,王晓莲就按捺不住,叽叽喳喳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
二老听得目瞪口呆。
王耀祖道:“竟有这等事?方丈大师居然给害死了?对这样一位仁慈的高僧,谁又会下这样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