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引 - [黄鹰]

第六章 风雷引 [3]

  一顿接道:“我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

  沈胜衣方待答话,杜乐天又道:“壁虎的事情,要你费心了。”

  沈胜衣道:“应该”

  杜乐天转问:“一夜思索,你有何发现?”

  沈胜衣摇头,道:“想不透。”

  杜乐天道:“我也一样最令我奇怪的,始终就是壁虎对于这个庄院实在太过熟悉。”

  沈胜衣道:“老前辈却也始终想不出,什么人最值得怀疑。”

  杜乐天轻叹一声,道:“我已经多年没有这样伤脑筋了。”

  他沉吟接道:“现在想来,无忌的说话未尝不无道理。”

  沈胜衣道:“老前辈对于周……”

  杜乐天截道:“你难道不觉得周济回来得实在巧一些。”

  沈胜衣道:“可是……”

  杜乐天道:“我们是结拜兄弟,情同手足,我实在不该怀疑他的,只是……”

  沈胜衣道:“老前辈莫非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杜乐天道:“也没有,只是我昨夜一夜不寐,想起了近这些年来他的异常举动。”

  沈胜衣道:“据说周前辈本来一直住在这个庄院之内,很少外出。”

  杜乐天道:“他性情淡薄,对于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是一颗侠义之心,跃马江湖,抱打不平,到我退隐,他亦跟着我来到了这里,一住多年,除了偶然外出,一探往日友好,大多数时间都是留在庄院内。”

  他回忆着道:“却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厌卷了这种生活,一反常态,难得回来一趟。”

  沈胜衣道:“周前辈正当壮年,不惯这种平静的生活亦不难理解。”

  杜乐天道:“若是如此,早就放弃这种生活的了,何以待至数年之后?”

  沈胜衣道:“老前辈可曾问过他原因?”

  杜乐天道:“他说是江湖上侠义之辈日渐凋零,好像他这样,难得学上一身好本领,若不用,未免就太对不起自己。”

  沈胜衣道:“这个也是道理。”

  杜乐天道:“一直以来,我也是觉得很有道理,到昨夜……”

  沈胜衣追问道:“如何?”

  杜乐天道:“我忽然觉得他有些言不由衷。”

  沈胜衣道:“哦?”

  杜乐天道:“我想起每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都似乎有些心神恍惚。”

  他叹息接道:“可是我一直都没有留上心,我们到底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沈胜衣道:“老前辈现在说起来,晚辈也觉得,上官兄昨夜说及周前辈的时候,周前辈神色实在有些异样。”

  杜乐天道:“你也留意到了。”

  沈胜衣道:“可是无论怎样看,周前辈也不像一个那么心狠手辣的人。”

  杜乐天摇头,沉声道:“你错了。”沈胜衣道:“从何见得?!”

  杜乐天道:“我们联剑江湖的时候,他杀的人最少比我多十倍,一刀削出,不留活口!”

  沈胜衣道:“杀的相信都是大奸大恶之徒。”

  杜乐天道:“不一定,只要撞在他手上,无论那个人有多坏,都难免一死的。”

  沈胜衣苦笑,道:“看不出。”

  杜乐天接道:“有时候,他杀人,简相就像是因为要引刀一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胜衣道:“老前辈是说他嗜杀?”

  杜乐天道:“正是!”

  沈胜衣道:“无可否认,周前辈眉宇间的杀气实在比老前辈重。”

  杜乐天道:“重得多,大概是这些年来我退出了江湖,久已没有再杀人之故。”

  沈胜衣道:“周前辈江湖人称夺魂刀,想必就是因为他刀出夺魂,从无活口!”

  杜乐天道:“正是!”

  沈胜衣道:“前辈与他情如手足,彼此之间,应该没有任何冲突。”

  杜乐天道:“若是有,相信就只有一件。”

  沈胜衣道:“什么?”

  杜乐天道:“我比他有名,有名得多。”

  沈胜衣道:“不是说,他淡薄名……”

  杜乐天道:“人是最难了解一种动物,他其实是怎样的一个人,相信就只有他自己明白。”

  沈胜衣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周前辈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满,以至要杀人才能够泄愤,应该不会待在现在,也应该不会向前辈出手,而前辈既然对他一直推心置复,他若是要杀前辈,应该不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杜乐天连连点头,道:“有道理。”

  沈胜衣沉吟接道:“他的一改初衷,当然有他的原因,前辈何妨私下与他作一次详谈?”

  杜乐天道:“也好。”

  他的目光转落在琴上,忽然又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大清早在此弹琴?”

  沈胜衣道:“这不是前辈的习惯?”

  “不是。”杜乐天一笑道:“我虽然喜欢琴,一向弹的都不是这曲风雷引,即使弹,也不在庄院之内,只有在心情极之恶劣的时候才例外。”

  一顿接说道:“多年来,这还是第二次。”

  沈胜衣静听不语。

  杜乐天道:“第一次我在这庄院之内弹奏风雷引的时候,庄中婢仆大都从琴声听得出我心情恶劣,所以都不敢闯进来,只有一个楞小子例外,就因为那个楞小子的闯入,我再也弹不下去。”

  沈胜衣道:“前辈当时一定非常生气”

  杜乐天道:“当时我实在很想将他杀掉,结果只是将他身旁的一株树击断!”

  他沉声接道:“那是我第一次在婢仆面前发那么大的脾气,他们相信到现在仍然记在心中。”

  沈胜衣道:“难怪琴声惊天动地,也没有人走进来看一看。”

  杜乐天道:“他们这一次就算来看也不要紧的。”

  沈胜衣不明白,“哦”的一声。

  杜乐天解释道:“这一次我的心情虽然更恶劣,却是怒不起来了,只感到悲痛。”

  沈胜衣道:“就是这一份悲痛将前辈的怒火灭熄?”

  杜乐天道:“相信就是了,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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