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南宗北宗 [4]
法明大怒,紧蹑身后就是一掌,堪堪打到智野的背上。
可惜掌未及身,这家伙不知怎么一扭,打了个空。
智野刚冲到门口,见有十几个和尚拦路,心一慌,只好腾身一跃,从光头上蹿了出去。
杜汉金等人大惊;急忙推推挤挤出了大门,哪里还见得着智野的影儿?
众僧分散下山猛追,不仅智野不见,就连法修也没了影踪。
他们只好折回。
野哥儿肋下夹着监寺法玄大师,慌不择路直往山上飞奔,半个时辰后听不见追兵的声音,方才把大师搁在树下。
法玄受伤颇重,脸色苍白,胸襟前血迹斑斑,被他一路颠跑,已昏了过去。
不过,他并不着急。
师傅教过他治伤的点穴法,还教了他推宫过穴以及在灵台穴注入真元的救治办法。
他先运起真气,伸出右掌,虚空沿着经络走向以气按摩,不到一盏茶时分。法玄大师便醒了过来。
野哥儿大喜:“大师醒啦!”
法玄深吸一口气,觉得气机通畅,当即翻身坐起,点点头,也不说话,当下运动疗伤。
智野无事可干,便离大师丈外坐着,给他护法,一面回想今日在大殿的争斗。
方丈大师的遗体不见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显然,灵方和尚怕验尸,故意说方丈尸体不见了……不过,灵方和尚当时十分惊恐,看样子似乎不象作伪。
莫非是方丈又活起来了么?
荒唐荒唐,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那么,被人盗走了?
可是,有谁会这样干?除非他是傻瓜!
智野想不透,便去想今日动手的情形。
他问自己为何只知道逃命,就不敢跟和尚们大打一顿。就是拍在那两个俗人帮凶身上的巴掌,也是极轻极轻的。
他如此胆怯,是师傅教的功夫不行么?
这个,他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十分清楚,他要是逃跑起来,别人似乎很难捉到。
这一点,他对师傅十分满意。
记得古人曾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所以,一旦不愿和人交手,或是根本就斗不过人家,那么可以提脚就走。走为上计,走得快当然也就是上乘功夫,这上乘功夫练得好,不管遇到什么恶人,也就不必担心受怕。
他对师傅教的功夫开始有了信心。看来,他学得糊里糊涂的功夫,也并非毫无用处。
接下来,他又想起南北禅宗之争。
虽说自小就在庙中生活,他对拜佛并不热心。特别是长大来到台怀镇与百姓接触后,他更喜欢的是世俗生活。
因此,每日大半时间的坐禅修行,他都花到了修习内功上。每日方丈或是东序西序的大师在法堂讲经,他从来未认真听过。为了排遣时间,他就习练内功.如此这般,十几年的僧侣生活,并未在他脑袋里塞进多少佛理,对禅宗南宗北宗的分歧,可说是一窍不通!
依他想来,南宗也好,北宗也好,不都是信佛么?有什么可争的?你爱南宗那一套,你说按南宗所说的修行法去修就是,你爱北宗的那一套,说照北宗的办,有什么可争吵的呢?
就大兴寺而言,似乎奉行的是南宗一套,而知藏法净、知客法明以及灵方灵惠他们,竟然勾结外人,害死了方丈,为的就是在大兴寺恢复北宗。这样做,不是太过份了么?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就大兴寺而言,法净等大师的做法未免也太狠辣。因此,他觉得应该帮首座法修大师、监寺法玄大师,让他们重返大兴寺,将害人的法净等人逐走.他就这么坐着发呆,半个时辰后法玄大师醒了过来也不知道。
“野哥儿,本座有话说,你过来。”
智野这才回过头来,见监寺已醒,连忙站起向上座高僧致礼。
“本座向你谢救命之恩,未料到野哥儿也有一身出类拔萃的本领!”
智野道:“大师,弟子不过就是跑得快些,哪有什么本领?”
“谁教你的轻身功夫?”
“我师傅。”
“师傅是谁?”
“懒和尚。”
“什么?竟然是他!”
“大师伤好了么?”
“虽未尽愈,但已不妨事。”
智野在上座大师前有些拘束,不再说话。
法玄又道:“方丈的死,你亲眼目睹么?”
“是的,昨晚弟子想去方丈室……”智野把昨夜所闻所见,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你在树上偷听,未被他们发觉?”
“是的。”
“咦,你的武功不凡呀,懒和尚教了你些什么功夫?”
“弟子不知。”
“不知?此话何意?”
“师傅未说,弟子也就不知。”
法玄大师今日与知客法明和两个汉子动手,发觉法明武功高强,以此类推,知藏法净、书生杜汉金等人一定不弱,智野爬在方丈室外的树上偷听,居然未被发觉,若不是室中人忙于对付方丈,没有注意树上的人,依他们的功力,不会发觉不了,除非野哥儿的功力很高。
故所以,法玄有此一问。
结果,问不出所以然来。
法玄道:“法净早就蠢蠢欲动,若不是忌惮老衲与法修师兄,他们早就动手了。没想到他们仗恃着有杜汉金一伙支持,居然胆大妄为,害死方丈,抢夺大兴寺方丈大位,以复苏北宗。如今,他们已经得逞,老衲愧对大兴寺列代宗师,眼看大兴寺流于旁门左道,却是束手无策。但老衲绝不气馁,定要邀约佛门高手,夺回大兴寺。今日蒙野哥儿相救,他日定当补报。”
“哎哟监寺大师,请匆再提此事,愧煞弟子,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指点。”
何事不明,望道其详。”
“禅宗南宗北宗到底争个什么?何以出手相残?同是佛门子弟,供奉的佛祖相同,为何要分彼此,甚至成了冤家?”
“这南北之争,说来话长,老衲就将一些情形。长话短说吧。”
达摩祖师驾舟渡海,梁武帝曾以热忱欢迎,交谈之后,武帝不能解悟达摩祖师的禅语,达摩祖师便辞别而走。武帝的师傅志公禅师进来,见武帝一脸不高兴,询问原因,武帝照实说了。志公禅师大惊,不禁赞道:“达摩大士所述禅理如此精深,就像观音大土化身而来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