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瘴雨蛮烟双骑求异草 斜阳古道一意护檀郎 [3]
方才冷笑的那个口音,原来叫祁堂主,他又道:“枯木大师,本是咱们总护法,和少林寺又有梁子,自然没有问题,苍溟上人,隐居伏牛山青灵谷多年,虽然霍护法楚堂主亲自往请,是否肯下山,还在未定之天哩!”
接着三人又喝起酒来。
“嗄!这次他们上少林寺去,竟然还有枯木和尚在内,那苍溟上人又是谁呢?”
岳天敏心念才转,只听沙喉咙郝老二又道:“祁堂主,听说咱们霍护法,几个月前,在九华山竟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上,那总坛几个目空一切,假装正经的小妞儿,还把这件事当作佳话宣传,说那小子武功如何好,模样如何俊,简直都动了春心。”
祁堂主笑道:“郝老二,这是谁讲的?”
沙喉咙得意的大笑道:“还不是前几天那姓米的小妞,到咱们分堂里去,偷偷的告诉了骚狐狸,骚狐狸听得直淌口水,恨不得立时去找那小子,当唐僧肉似的一口水吞下肚去!”
三个人一说到骚狐狸,好像立时精神百倍,说个不休。岳天敏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也就不再倾听,蒙眬入睡。
第二天清晨,岳天敏起身之后,却见尹治英已悄悄进来,两人用过早点,岳天敏向左边房间一瞧,已经空空如也,想来这三位仁兄,早已上路去了,也就会过店账,双双就道。
中午在鲁山打尖之后,继续上路。从鲁山到南阳这段路,走官道就得从滍阳?招抚岗绕个大圈,如果走直线,抄近路,须横穿伏牛山脉,经铁牛岭,大石桥,却是一条山径小道,路可近了一半。
岳天敏尹治英两人,自然走的近路,两匹马蹄声得得,在一片荒僻冷落的羊肠小径上,转来转去,不知走了多少路程,但见两边峻岭插天,浓阴蔽日,只有流水潺潺,松风如涛,和不知名的怪鸟,在空山乱啼!
看看已走了两个多时辰,两匹马也跑得口吐白气,浑身出汗,尹治英正在抬腕拭额,玉面飞红。
岳天敏心中一阵歉咎不安,忙道:“英弟,你不是很累吗?我们在这里憩息一阵罢!”
说着跳下马来。
尹治英轻笑道:“不要紧,我还不累。”
两人找了块大石坐下,岳天敏握着尹治英的手道:“为了愚兄这点伤,要你陪着奔波几千里,真使我心中不安!”
尹治英让他握着自己双手,眨了眨大眼笑道:“敏哥哥,我们情逾手足,你怎的说出这样话来?只要你早日痊愈,我就高兴啦。”
岳天敏激动的道:“英弟,你太好了……”
他话未说完,触眼处,但见对面峰腰上,有三个人影,衣袂飘飘,下山而来,相距很远,虽看不清楚,但在峭壁巉岩上,步履如飞,已非常人!
“咦!英弟你看,对峰这三个人,武功可不弱呢!”
尹治英瞥了一眼道:“管他呢!天下之大,武功高的人,可多得是。”他漫不经意的回答着。
这几句话的工夫,那三个人已渐渐接近,正向自己这条路上走来。眨眼之际,已到了五丈开外。
岳天敏仔细打量来人时,那前面一个年在七旬以上,容貌清臞,双目中寒光闪烁,手扶一支龙头拐杖。
后面两人,一个正是在昆仑下院和自己交过手的风火扇霍文风。另一个却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白脸无须,眼神微露邪恶。
风火扇霍文风,蓦的看到岳天敏、尹治英两人,不由微微一怔,嘿然冷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岳小侠也在这里,倒是巧极,老朽不自量力,还想讨教几招。”
说着近前一步,新炼的精钢折扇,倏然打开。啊!这柄煽扇竟有三尺来长,歙歙生风!
岳天敏站起身来,笑道:“霍前辈既然定要赐招,在下只好奉陪。”
尹治英一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情形,心中一急,忙道:“敏哥哥,你不能动手。”
说着穔上一步,挡在岳天敏面前,向霍文风道:“霍护法,我敏哥哥身负重伤,不能动手,如有开罪之处,容他伤好之后,再负荆请罪,今天你就瞧在我师傅和晚辈份上,让我们赶路就医去罢!”
霍文风瞥了尹治英一眼,冷笑道:“尹姑娘,你知道岳小侠的出身吗?包庇仇敌,是不是想叛教?你好好让开,老朽自不难为你。”
尹治英急得流下泪来,道:“霍前辈,我求求你,他确实负伤不能动手啊,难道你成名多年,还要向一个负伤的人动手过招要动手,那么就先杀晚辈罢!”
霍文风被他一说,直气得脸色铁青,一时却说不上话来。
岳天敏愤然的道:“英弟,你且让开,待愚兄会会他就是。”
尹治英一把拦住,着急道:“敏哥哥你不能动手,不能!”
陡见那个白脸汉子哈哈大笑,回头对霍文风道:“霍护法,尹姑娘迷恋敌人,即是叛教行为,这贱人是鬼迷心窍,被那小子迷昏了头,让我先把她制服了再说。”
说着“呛”的从腰间抽出一支软绵绵蓝汪汪的狭长缅刀,向前一指,喝道:“尹姑娘既然敢为了一个小白脸,叛教背师,就干脆接我楚天行几招。”
尹治英气得粉脸一热,叱道:“楚堂主怎的满口秽言,小妹这次下山,是禀过师傅,来办私事的,那里构得上叛教背师?你既然指名叫阵,小妹只好奉陪,反正是非曲直,将来自有师傅作主。”
他转脸对岳天敏道:“敏哥哥,你且袖手旁观,不要出手。”
说着猛翻玉腕,抽出长剑,纤腰一扭,剑尖震荡起一圈银虹,寒芒砭人,直向楚天行刺去。
他这一含愤出手,玉腕疾转,立时展开从不轻易使用的“玄阴剑法”,只见剑尖摇起千朵琼花,光芒爆出万点金星,好不厉害!
“嘿!贱人出手就是毒招,难道我粉蝶追魂还怕你不成?”蓝汪汪的一道匹练,在剑光中滚滚飞舞,矫若游龙。
不过一刻工夫,两人已拼斗了五六十招。尹治英胜在剑法怪异,身形灵巧,楚天行则功力精深,步稳身沉,一时间双方打成了平手。
这条山径,不过二丈宽阔,两人这一动上了手,就把山径阻隔起来。
霍文风断扇之耻,仇人狭路,那肯甘休,一声怒啸,人已凭空飞起,半空中一翻身,越过尹治芵楚天行两人,头下脚上,一招“陨星泻地”,扇尖挟着尖劲风声,已向岳天敏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