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登萍渡水 [8]
莫环低头思忖了片刻,冷冷一笑道:“很好,我如一再相让,你还当皇我怕了你,冷红溪,你看此时天光大亮,此处纵是偏僻,只怕仍难免有外人干扰!”
说着,嘻嘻一笑道:“如果你真要玩命,今夜三更,我老头子在浣花溪畔的沙洲上候你,小子,你敢去么?”
冷红溪冷笑了一声,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莫环诡笑道:“你放心,小子,我莫环也是响叮当的人物,我并不含糊你!”
冷红溪咬牙切齿道:“我至时一定去就是了,莫环,你是跑不脱的!”
莫环冷冷一笑,道:“我这项上人头,早就准备好了,小子,只要你功夫行,随时你都可以拿去!”
说到此,耸了一下肩膀道:“只怕你功夫还不够,小子,现在你要是反悔还来得及,活着总比死了好!”
冷红溪强持平静,微微一笑道:“莫环,如果你这是向我讨饶,我告诉你,太晚了,今夜三更,我们沙洲上会。你去吧!”
莫环桀桀怪笑了一声,道:“好,今夜三更,我可是过时不候,你记好了!”
话落双臂一振,蓦地腾身而起,落在了一株烧枯了的树身之上,再次腾身,足足拔起了有十丈高下,转瞬之间,已自无踪。
冷红溪微微呆了一呆,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当下忙纵身出林,却不见了玉鹰的踪影。
他微微冷笑了一声,道:“你也跑不了的!”
淡月稀星之下,冷红溪来到浣花溪旁。
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河,知道此时正是三更,已到了他们约会的时间。
眼前是一片狭长的沙洲,无数的贝壳,闪闪发光。
冷红溪纵身落上了沙洲,惊起了几只水鸟,啪啪的振翅之声,打破了四下宁静的气氛。
就在此时,一声冷笑传来:“冷红溪你来了么?老夫候你多时了!”
冷红溪抬眼望去,只见在一片乱石尖上,坐着那个老人莫环。
在银色的月光之下,他那瘦削苍白的脸,看来实在可怕得很,这时他轻轻地一按双手,已自乱石尖上飘身而起,落在了冷红溪对面。
他鼻中哼了一声道:“小子,你看这地方可好么?”
冷红溪点了点头,十分悲切的道:“莫环,闲话少说,我们的一段冤仇,现在就了一了吧!”
莫环嘻嘻一笑道:“你不要慌,莫非还怕这浣花溪的水,淹你不死么?”
冷红溪瞳子一瞪道:“快请出招,冷某要不客气了!”
莫环摇手笑道:“小子,你也太俗气了!”
冷红溪不明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由怔怔的望着他,莫环向溪边踱了几步,微微一笑道:“我们不妨来赌一次输赢!”
说着那双深陷的双目一翻,道:“赌注是你我各人这一条命!”
冷红溪忍不住一声狂笑,道:“这是自然,莫环,你还想拖延时间,妄图幸免不成?”
才说到此,他忽然转脸向着一边的小山望了一眼道:“什么人?”
莫环冷冷一笑道:“小子,那是一只狐狸,不要庸人自扰!”
冷红溪怒声道:“既如此,我们不必再耽误了,我已说过,只要你划出道儿来,刀山剑树,我也决没有退缩之理!”
莫环嘻嘻一笑,道:“这样很好,我先说出你听听可好!”
冷红溪没有出声,莫环手指着水面上道:“我们在这水面上较一阵轻功如何?”
冷红溪不由心中一动,十分纳闷,暗忖道:“这老儿竟然要与我比试轻功,这是什么居心?”
虽然他真恨不能当时一掌,把对方毙于掌下,可是对方既已划出了道儿,自己却不便拒绝。
当时心中思忖道:“这老儿可能轻功不弱!”
不过他自信困处寒涧九年,每日上下冰壁,以及观察雪猴儿嬉戏动作,已练成了绝世的轻功,当不至于输给对方!
想到此,鼻中哼道:“你要怎么个比试法?”
莫环桀桀一笑,道:“寻常轻功,自不在足下高人眼内,我们不妨在这水面之上较一阵‘登萍渡水’,小子,你以为如何?”
冷红溪冷笑道:“我方才已说过了,只要你说出方法,无不奉陪,只是这胜负如何分法,你却要事先交待清楚!”
莫环呵呵一笑,道:“这个自然!”
说着跷起了一只脚,道:“我们就以脚上的水迹,来决定彼此功夫的强弱,你看可好?”
冷红溪向他脚上看了一下,他穿着一双软底薄皮的凉鞋,自己再看看足下,是一双鹿皮快靴,俱都是适宜轻功施展的!
当时点头沉声道:“很好,我们就这么办!”
莫环阴沉的咳了一声,道:“小子!我把话先说到头里,你我可是大冤家,不死不休!”
他说着在头上搔了一下道:“这么吧,假如这一阵轻功比下来,如果是我输了,我也不叫你费事,自己就一掌把脑瓜打开,横尸在你面前,你说干不干脆?不过,小子你要是输了呢,又怎么说?”
冷红溪冷然一笑道:“随你处置好了!”
莫环嘿嘿一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说罢伸出一只手来,冷红溪在他手掌上重重地击了一下,就算立下了誓约。
莫环又嘿嘿一笑,开始俯身,在沙地上,捡拾着贝壳,冷红溪不由心中甚为吃惊。
他知道对方是要借着贝壳在水面上的漂浮之力,来起落身子,只此一斑,已可想见这老儿轻身功夫有多精纯了。
他看在眼中,遂也顺手折断了几根芦苇。
莫环鼻中哼了一声道:“小子,用芦枝固是好,只是黑暗中,只怕看不清楚!”
冷红溪冷笑了一声,没有理睬。
他把手上的芦苇,一截一截的折好,目光投向水面上。
莫环这时已拾够了贝壳,见冷红溪直直的向他足下望来,嘻嘻一笑道:“放心,小子,这是很公平的!”
他手指着足下道:“你我二人鞋子现在都是干的,我们上岸后各人脱下鞋子,互相一看就知道了。”
冷红溪勉强忍着,凭心而论,他真懒得和对方多说一句,自己要目睹着此人即刻死在眼前,才算是出了自己一口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