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7]
李雁秋淡淡笑道:“就晏老所知,令二叔也会像晏老的妻小一般,愿意往我那乐老哥哥家中暂住避祸么?”
晏中摇头说道:“不,李爷,事关半生英名,家二叔也是个铁铮铮的人,他绝不会去!”
“这就是了。”李雁秋道:“所以我才没有邀他同去的打算。”
晏中道:“那总不能让他……”
李雁秋截口说道:“晏老放心,事我既然揽下了,我总有办法的。”
晏中沉默了一下,道:“那么乐老掌柜的那儿……”
李雁秋摇头说道:“晏老兄哥放心,我那位乐老哥哥那儿,有得是辟邪驱魔的药材,再加上一个‘活报应追魂手’,七狼别说想不到,就是想得到,我料那七兄弟也不敢往那儿去,就是去了也讨不了好。”
晏中神色忽转肃穆,道:“那么,李爷,我不多说了,一切就仰仗李爷了!”
李雁秋笑道:“别跟我客气,晏老,明天‘东来顺’的宴客照常,如今晏老把客栈交给我,请回去搬妻儿吧!”
晏中道:“怎么,这么急?”
李雁秋淡淡一笑,道:“晏老,棋讲究早一步,如果我没有料错,最迟过不了明天,七狼一定到,晏老既听我的,就请照我的话去做。
晏中一点头,道:“好吧,不过,李爷,这样是否有点冒失……”
李雁秋道:“乐老哥哥处,我已打过招呼,晏老把妻儿送到后,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没什么冒失的,只请晏老记住一点,令二叔处别惊动他,最好让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还有,人问起你的妻儿,你就说出远门儿去了,就是至亲好友也不例外,晏老明白么?”
晏中点头说道:“李爷,我省得,那么我走了。”说着。一拱手,便要出门。
李雁秋一抬手,及时说道:“还有,晏老,贾老那儿去了?”
晏中道:“睡了,在一进院西屋。”
李雁秋一点头。道:“那好,晏老办完事后。也清早点回来,最后我再告诉晏老件事,我去‘迎春院’的事被乐姑娘知道了,而恰好我在‘迎春院’门口碰见了那位杨九爷。”
晏中呆了一呆,旋即点头说道:“李爷,我明白了。”
又一拱手,开了门走了。
李雁秋送到门口,随手掩上了门,忽地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然而这丝笑意没停留多久,便被一片忧虑而沉重的阴云代替了,他呆呆站立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行向了后院……。
第二天,“六福客栈’开了门,在几个伙计扛着行李卷儿走后,那两扇门又关上了,以后就没有再开!
快晌午的时候,‘东来顺’酒楼上卖个满座,唯有靠里的一张大圆桌空着,空着是空着,却是上铺着洁净的桌布,围成一圈儿地摆着七付杯署!
“东来顺”是北京城首屈一指的大洒楼,两层楼的建筑,一块泥金大招牌挂得高高的,无论说那一椿,都是“北京城”的其他酒楼所难以企及的!
固然,一切让人挑拇指,那是“东来顺”名传遐迩的原因,可是“东来顺”所以能名传遍边,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它一切让人挑拇指,北京城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那是因为“东来顺”现在掌柜,当年还是掌厨师傅的时候,被皇上召进宫,在那深宫大内御前献过手艺。
同时,更有人说,挂在“东来顺”楼前那块上书“东来顺”横匾,就是皇上所赐,字也出自皇上御笔,于是“东来顺”出了名。
本来是,在御前献过手艺,那手艺还能错得了,古来的皇上那一个不讲究吃?讲究吃嘛,就得挑手艺好的。
如今,老掌柜的八十多了,虽然掌了柜,偶而兴至还卷起口子亲自表演那么一手,不说别的,单那切肉的本领就能令人叹为观止,难望项背,同样的一把刀,到了他手里,切出来的肉就比别人的薄,说那一片片的肉薄的像纸,是一点也不为过,一点也不夸张。
这时候是下雪的严冬,“东来顺”的涮羊肉了上市,“北京城’挂涮羊肉招牌的并不只“东来顺”一家,可是同样的作料,吃起来“东来顺”的涮羊肉硬比别家好吃,于是,“东来顺”出了名!
转眼之间,那张空着的大圆桌上坐上了三个人。
那是李雁秋,晏中跟贾一飞。
姑不论李雁秋是如何地人品出众,晏中是“开碑手”晏二大爷的侄子,当年在“查缉营”当过差,他本人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京城一带人头儿是熟得很!
“北京城”那些藏的龙,卧的虎,甚至于妇孺,谁不认识晏太爷,所以,他三位是上自掌柜下至伙计,一路拥着上的楼,上了楼满楼酒客纷纷欠身打招呼!
刚坐定,伙计步履如飞地送上热腾腾的手巾把,还有一壶刚彻好的上好香茶,由掌柜的亲自双手奉上!
这,朝廷大员也不过如此,晏家人在京城一带吃得开,兜得转的情形可见一斑!
谁说晏二太爷跺跺脚不能使“北京城”幌动。
眼看着三人擦了把脸,喝了口茶,那掌柜的陪笑开了口:“大爷,您可许久没赏脸了,今儿个是……”
晏中含笑说道:“客栈送往迎来,琐事缠人走不开,今儿个是我这位朋友请客,两条腿扛着一张嘴,我算陪,老二他几个马上到。”
掌柜的“哦”地一声道:“原来是二爷他几位……”
目光溜向李雁秋,陪上一脸小心而恭谨的笑道:“这位就是……”
晏中道:“我新交的好朋友,李爷。”
掌柜的欠了个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李爷!”
李雁秋含笑说道:“不敢当,掌柜的,草字雁秋。”
掌柜的忙道;“跟大爷,贾爷都是熟人儿,多年来也一直承他二位照顾,往后也请您多赏脸,有不周的地方,您也多包涵。”
又寒喧了几句,掌柜的告退忙他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