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末路穷途 亡命鼠遁 [7]
赫连燕侯认出凤头钗是其女饰物,不由疑念尽释,轻松大笑道:“这话是岳洋说的,还是小女所说?”
黑衣汉子道:“兰姑娘所说,务请山主在此天龙寺等她。”
赫连燕侯微笑道:“这孩子仍是这般任性。好,老朽就在此等候于她。你可知兰儿为何坚持要老朽在此会面?”
黑衣汉子道:“姑娘所说,在下仅略知一二。少侠与兰姑娘已思出破大凉之计,深恐山主无意相悖,故而如此。”
赫连燕侯笑道:“兰儿,这孩子依然倔强不改,既然她已终身有托,老朽也就没什么忧虑了。”
公羊春、苏孙民两人霍地立起,道:“我俩告辞。”
赫连燕侯道:“两位如今何往?”
公羊春道:“大凉。”
沈逢春不禁面色微变,向赫连燕侯示了一眼色。
赫连燕侯已知沈逢春用意,放声哈哈大笑道:“两位可是欲与邱道岭印证武功?”
公羊春点头答道:“正是。”
赫连燕侯道:“老朽必助两位如愿就是,何必急在一时。邱道岭阴险狠毒,嗜杀成性,万一他施展暗算手段,大他未报,就遭不测,岂不太不合算?”
公羊春、苏孙民闻言,不由神色一变。
赫连燕侯又道:“非是老朽危言耸听,也非老朽勉强二位行止,你我萍水相聚,极是难得,暂请两位屈留一日,借这天龙寺备水酒一席,聊尽老朽的敬意如何?”
公羊春、苏孙民二人推辞不得,遂道:“恭敬不如从命。”
赫连燕侯疾遣人去附近乡镇购买酒席应用之物,绝口不提大凉之事。
一夜无事,拂晓在即,公羊春、苏孙民一揖辞,赫连燕侯率众恭送至无龙寺外,作别而去。
公羊春、苏孙民在毒龙谷中,触目惨象,令人心惊。
尸体经一日风吹日炙,已经腐烂,腥臭令人作呕。
两人见此情景,面冷如冰。
突然——
谷外掠来十数条人影,前行三人是高鬓背剑老道,旧袍丝绦,大袖飘飞。后随九名老少不一,皆俗装打扮,个个目光炯炯,太阳穴高高隆起,步履轻捷,足不扬尘。一望而知自是武林好手。
三个老道对毒龙谷惨状似早有所闻,皱了皱眉头停住脚步。中立道人,四顾了一眼,微唱了声道:“施主雄才大略,不想也有此闪失。”说时,忽见公羊春、苏孙民两人疾步奔来,目光不禁凝注在两人身上。
公羊春见此道人怀有敌意,不禁动怒,冷笑道:“你这牛鼻子,老夫身上有什么好瞧的?”
突然一声暴喝如雷道:“你敢是瞎了眼不成,当着点苍掌门人自称老夫。”一个彪形大汉怒目而视。
公羊春微微一愕,长长哦了一声,面上泛出一丝笑容,说道:“这可就失敬了,原来是点苍掌门。”
中立道人答道:“不敢,贫道松清。”
公羊春道:“还有两位定是点苍高人,请一并赐告。”
松清真人道:“这是贫道师弟一名松云,一名松霞,两位施主可否请见告来历,以免贫道失敬。”
公羊春傲然一笑道:“我俩本江湖野人,名不见经传,不问也罢。”
彪形大汉一步闪出,冷笑道:“两位好狂妄无礼,既非武林三头六臂人物,见着敝掌门,为何大模大样……”
公羊春大怒,目光逼视,狂笑道:“老夫虽不是三头六臂,见着邱道岭老贼照样伸手招惹,点苍是什么东西!”
松清真人气得一睑铁青。
只见彪形大汉拔剑出鞘,疾跃而起,一式“凤凰三点头”,震出三点寒星,猛向公羊春攻去。
公羊春似乎未把那彪形大汉放在眼内,直待剑大距胸前仅五寸左右,公羊春突然身形一斜,肩头钢刀应手而出,只见寒光疾闪,一声凄厉惨嗥,彪形大汉已是尸分三截。
点苍三道不由大惊失色,看出公羊春武功怪异,身手高绝,不敢贸然出手。
身后八人纷纷大喝出口,齐齐扑出,将公羊春围在当中。
苏孙民立在一旁,冷着面孔无动于衷。
公羊春哈哈狂笑道:“休说你等酒囊饭袋不堪一击,就是点苍合门之众联手合攻,又奈我何?”
松清真人面色连变,激怒难忍,身形跨出了半步,倏又收住,面露微笑道:“既然施主如此说,贫道就在点苍恭候大驾。”说罢,向八人喝道:“回来。”那八人不敢违抗掌门之命,悻悻然退在三道身后。
松清道人合掌稽首道:“但愿两位施主口能应心,毋使贫道望眼欲穿。”
公羊春沉声道:“老夫随后就到。”
松清真人疾转身躯,领着八人奔出谷口,松云、松霞两道狠狠打量了公羊春、苏孙民两眼,亦转身奔去。
苏孙民望着公羊春道:“这样也好,大凉情势复杂,用不着我等插上一腿,八百里滇池,平波万顷,洱海久已向往,可顺道一游。”
两人漫漫步出谷口。
这一切,均落在赫连燕侯计算中,他知道毒龙谷一役,邱道岭遁逃,如此震惊武林之事,江湖中必相继而至毒龙谷察观。
赫连燕侯何能任公羊春、苏孙民去大凉坏事,他算准两人傲性狂妄,途中定会遇上人马,惹事招祸。
果然,为他料中。
公羊春、苏孙民一出毒龙谷不远,密莽深草中就闪出点苍三道,六道怨恨目光遥注两人身后。松云真人冷笑道:“掌门师兄,我就不信合三人之力不能将这两个老鬼劈于剑下。”
松清道人道:“此二人武功怪异,胜负尚自小事,他们必是游连燕侯同路人,万一不能制胜,反招来赫连燕侯一干棘手人物,点苍威望岂不因此落然无存?”话声微顿,继又道:“俗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已遣人追踪,探出他们仅有两人时,你我下手,生擒活捉必万无一失,你我暗暗追踪就是。”说毕,三道身如行云流水追去。
日落西山,炊烟四起。
公羊春、苏孙民两人走人一个集镇。
这集镇虽有一条不太短的街道,仅只两三行人往来,店肆中已射出昏黄灯光,显得凄凉冷落。
他们从黯淡的灯光下进入一家小店栈,命店伙叫了风味酒莱对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