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曙光初露 [6]
红须老淫虫从不使用兵刃。
因为他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女人身上。他认为佩刀带刃的,非但得手碍脚,同时也会破坏情调。
他的一双铁掌,便是兵刃。
这双铁掌不仅摆布弱质女流绰绰有余,就是换了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一样没有几个人能承当得住。
战公子一面闪让,一面笑着道:“你年纪已经不小了,身子又掏得空空的,本公子如果真想杀了你,可说易如反掌。”
弓鹿不答话,腰身勾扭,反手又是一掌劈了过去。
虽然才只攻击两掌,他便发觉小子说得不错;他的身腰眼步已不够灵活,发出掌力,也欠沉实。
他已真的老了?
还是放纵过度?
抑或只是心理上受了这小子几句话的影响?
战公子巧妙地飘身一闪,避开他第二掌,又笑道:“老淫虫,你已经在流汗了。”
弓鹿没有流汗,而是在冒火。
他过去只听人说这小子好斗成性,性烈如火,而从没有听说过小子的一张嘴巴,竟是如此尖刁阴损。
他即使武功不输给这小子,时间一久,气也要给这小子气死。
何况武功讲求精气神三华凝炼,方属上乘,一个人若是心浮气躁,虚火上升,再好的身手,也会大打折扣。
弓鹿两掌无功,又气又急,忽然发出连串门吼,双掌齐抡,攻势愈来愈猛,但章法也愈来愈乱。
战公子突然大喝道:“小心你的脑袋!”
金光一闪,金戈出手。
弓鹿大吃一惊,急忙向后倒纵。
汾阳金家的“金戈飞斩十三式”,几十年来所砍下的脑袋,拿箩筐挑,也要挑上好几担。
他心中已虚,气势上先输一着,自然更不敢硬接硬扳。
结果,他又上了一次当!
战公子挥戈扑出,只是虚张声势,根本就没有真想要砍他脑袋的意思。
他的金戈,甚至根本就没有出手。
弓鹿倒身后纵,脑袋是安全了,最后离地的双腿,却露出了空档。
战公子哈哈一笑,左手飞快的点了他双腿“悬枢”、“曲池”两处穴道。
弓鹿下盘一软,跌坐下去。
战公子上前一步,一足抵紧他的胸口,俯身在他小腹下面拉起一团隆起之物,金戈一挥,连同裤裆布一齐割下。
一朵血花,迅即于弓鹿小腹下面泛滥开来。
战公子笑道:“本公子说话向算数。说只割一小块,就是一小块。”
弓鹿一声厉嚎,登时抽搐着昏了过去。
院门外忽然冲进五六名黑衣汉子,显然是被弓鹿那最后一声厉嚎引来的。
一名汉子大声道:“这里出了什么事?”
他匆促间竟未能认出战公子是个冒牌货。
战公子道:“快去拿最好的刀创药来,弓护座下身好像出了毛病。”
那汉子走了后,另一汉子道:“这位兄弟面生得很,你是哪一堂的?”
战公子道:“阉猪堂。”
那汉子道:“什么堂?”
战公子道:“忘记了,我回去查查看。”
他这句话说完,从容掠登屋顶,还回身朝那些目瞪口呆的汉子扬扬手,喊了声再见,才大笑而去。
(五)
蛇婆子胡姣,最早的外号叫蛇娘子胡姣。她是过了五十岁,才由“娘子”变成“婆子”
的。
当初她被喊作蛇娘子,这条“蛇”指的是“水蛇”。
意思就是说,那时的她有着水蛇的腰身,水蛇般的光滑肌肤,以及像水蛇般的会缠紧男人。
蛇不是一种讨人欢喜的东西。
无论什么蛇都不讨人欢喜。
它只能令人恶心,叫人怕。它的花纹愈新奇,色彩愈艳丽,也就愈令人恶心,愈叫人伯。
很多人不怕狮子老虎,甚至加以豢养;不怕蛇的人恐怕还不多,至于养蛇的人,恐怕跑遍神州,也找不出一个来。
但是,一个有蛇样腰身和肌肤的女人,就完全不同了。
就算是平时最怕蛇的人,恐怕都愿意让这条“蛇”“咬”上几口。
而这位既美艳,又冶荡的蛇娘子,当年风头之健,据说连当时的“武林双美”、“扬州二娇”、“冷面仙子”冷如霜和“迷魂娘子”柳曼吟都为之黯然失色。
韶光易逝。
岁月不居。
今天的蛇婆子胡姣,名号改了,人也变了。
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蛇”。由“水蛇”变成了“毒蛇”!
当年,男人欢喜她,她也欢喜男人;而今则恰巧相反,男人已对她失去兴趣,她也憎恶所有的男人。
尤其是憎恶那些为娘们倾心的青年男人。
她从没有计算过她已多大岁数,她只记得很多男人曾千方百计的追求她、占有她。对她甜言蜜语,好话说尽,然后又一个个离她而去。
所以她觉得男人都是负心汉,年轻英俊的,更靠不住。
这次帮中决定对浪子丁谷采取报复行动,她跟老淫虫的表现正好相反,而成为四大护法长老中,对这件事最热心的一个。
弓鹿在偏院搂着勾魂的时候,蛇婆子正在另一座偏院里抹拭着她那把狼牙刀。
她已决定今晚在杀死那个姓丁的浪子之前,一定先用这把利刀毁掉那小子英俊的面孔,为被这小子欺骗过的女孩子出一口气。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见过丁谷。
听了恶刀太岁欧霸天的描述,她才第一次听到丁谷的名字,才约略想像到丁谷可能是副什么长相。
但是,她不管这些。
已经有好几年了,她只依自己的想法去做。
在她想像中,既然同属女人,就没有多大区别。所以天底下的女人都应该跟她差不多:
一看到英俊的男人,就会芳心大动;就忍不住要得到那个男人;就忍不住要献出自己。
而一个英俊的男人,也天生是欺骗女孩子的能手。
天生的负心汉。
天生的该杀。
因此当她一听说丁谷是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时,她的火就冒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