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0]
小红道:“我跟萍姑娘谈过一阵,倒觉得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子。尤其是对爷,她下的功夫很深。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在用心了,因为她是要跟着卢小姐嫁过来的,这也是她一生的归宿,她必须用心,因此她劝卢小姐的话不但很冷静,也很有见地。”
“她说了些什么?”李益显然也被她提起了兴趣,小红想想道:“她要卢小姐慎重的考虑一下,如果不能事事都顺着,改一改她唯我独尊的小姐的脾气,最好是悬崖勒马,中止这段姻缘,另行选择终身。如果决心要跟爷共处一生,就不要再逆拂爷的意思,一切唯爷是重。”
“闰英对她的话作何表示?”
“这些话对卢小姐的影响很大,虽然没有完全接受,但大部份都接受了,所以代爷下了聘礼。”
“那一部份是没有接受的呢?”
小红笑了:“那一部份是爷不必知道的,也是不能说的,但是我可以担保,卢小姐是个很明理,很有主见,而且心胸也很豁达的女儿家,将来必可成为爷的好内助。”
李益笑笑道:“明理,心胸豁达是很好的,有主见却不是好事。因为我并不需要她的意见,我最讨厌女人家主意太多,因为我不需要谋及妇人,而且以闰英的才具,也管不了我的事。”
“我说她有主见只是说她在做人处事方面能顾全到大局,不会受别人的影响而存私心,至于爷决定的事,她已经明白地承认她的能力不足,以后绝不过问了。”
“那就好,这会使大家的日子过得很愉快,至于雅萍说我是为了报复我姨丈而争取你。
那是妇人之见,好在我是先表示了对你的激赏后才听说这件事,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为了报复!”
小红笑道:“是的!爷,这一点我很感激,不过凭心而论,爷是存有一点报复的意图呢。”
李益又轻微地震动一下,小红继续道:“刚才我说萍姑娘的猜测时,爷的心跳突加快了一阵,可见爷在这件事情上多少是有点那个意思。”
李益这才发现小红也是个很细心的人,于是笑了一下道:“不是报复,要报复他,我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说目前他们正陷身于困境中,我只要撒手不管,让他们受杜子明跟尤浑的威胁勒索去,那样可以给他一个更深的打击与教训,我不会那么做的,男人的心胸不能那么狭窄,但我对能争取到你。使他难过一下,心里多少有点高兴,我说过,我是个人,不是圣贤,我一样有喜怒爱憎,七情六欲,当我在自身受到危险与攻击时,我不会逆来顺受,用我的牺牲去换取敌人的后悔与感动。那时,我一定尽我一切的力量来自卫,甚至于采取积极地反击,但我绝不会在得意的时候,去从事无聊的报复,你是不是感到很失望?”
小红的眼中闪出了炽热的光,热切地望着他:“不!爷,我很高兴,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以前一心为复父仇,我没有想到自己的将来,现在心愿既了,我也希望今后能过一阵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侍奉一个我所爱、所敬、所慕,能知我、爱我、怜我的男人,上天垂佑,让我遇上了爷,完全是我心中所望所愿的一个人,我学武、练剑只是为了便于复仇,并不想仗剑行侠,因此,我很高兴爷不是圣人,天下最难的事就是成为圣贤,而天下最苦的人,却莫过于把终身托付给一个立志作为圣贤的男人的女人。小时候读孟子,读到孟子入室,适见其妻更衣而欲出妻,我就深深为她感到叹息,嫁了那样一个男人,一生中还会有幸福吗?动辄得咎不说,只为了那么一件小事,就把多年的恩情完全抹掉,那样一个男人,冷冰冰的几乎没有一丝人情,也没有一丝人味了!”这番话才是真正说到李益的心里因为李益本身就是一个否定圣贤价值的人,虽然还不至于离经叛道,但是绝不会像一般迂夫子那样,把经书上的每一句话,都奉为金科玉律。平时他就为经书上一些不合乎情理的话,提出来跟人抬杠、辩论。他的辩才很好,常常把对方驳得哑口无言时,他就感到无限的兴奋,因为他折服的不是对方而是被人所目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圣贤。
所以他忘情地一把抱起了小红,抱得那么紧,那么有力,激动地道:“小红,我……我今天晚上不走了,行吗?”
小红的身子有点颤怜,然而她却柔顺地道:“此心早许君,此身也已属君,连这儿的物业,也都写在爷的名下了,这儿的一切都是爷的,爷怎么问我呢?”
于是,李益又征服了一颗芳心,又得到了一个女人。
起初,他的动作是粗狂的,因为他并没有想到小红是个处子,直等他发现小红臂上的贞砂,也看见了席上的落红,他才深为怜惜,拥着小红,低声道:“小红,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第一次?”
小红低声道:“爷难道自己毫无知觉吗?”
李益有点惭疚地道:“我……我虽然觉得你的反应很生涩,但是我看不出你有什么痛苦,甚至于连哼都没哼一声,所以我还以为你至少是有过男人的。”
小红咬咬嘴唇道:“爷!您别忘了我是个练过武的女子?”
李益道:“那会有什么不同吗?”
小红道:“没什么不同,我一样地感到裂肤椎心般地剧痛,只是练武的女子能够忍受痛苦,尤其是我,在开始练剑时,为求速进,几乎昼夜不休不眠以赴,而且为了便于行刺,起先练的是刺客所用的短剑,藏刃臂间,突出一刺,由于手法不熟,经常割伤了自己,已经能习惯于痛楚了。”
她举起手臂,在小臂的内侧仍然有隐约可见的创痕,纵横交错,虽然已经平复了,只剩下一道道的细线,但仍可以想见她当时是如何挨过来的。
她又侧过身子,让李益看见她的股间,那儿的刺痕较深,却是一点点的,排列有如梅花。
李益又是怜惜,又是钦敬,拥着她道:“小红,你吃过太多苦了,我以后一定要加倍的爱惜你,只是,你练剑行刺,怎么会伤到那个地方呢?”
小红叹了口气:“因为我练的那致命一刺,就是由股后直刺向上,刺向对方的要害。”
她很自然地挥出一个手势,却使李益感到惊心动魄,而且把又将兴起的绮念,突地凉了下去,忍不住道:“为什么要练这一手呢?难道你还准备在这种状况下行刺吗?”
小红点点头道:“是的,因为仇人是个狡猾的人,而且也颇精于技击之术,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方能使他毫无防备而一击得逞,否则没有方法可以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