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机缘巧合救佳人 [5]
通道里很黑,他们走得很轻,很慢。
他们不知屋里是否还有杜家的人,所以他们得小心才是。
通道岔开了,左右各有一条。
他们先向右手的一边走去,没走几步,就有一扇门。
灯光从门缝里溢出。
小兽精把脸贴在门上,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卧房,屋里没人。
他俩又回身向左面的通道走去。
走到门前。
此门一点缝隙也没有,只在门下的地上隐隐透出些灯光,可见屋里有灯。
忽地,门里传出一声抽泣。
小兽精的心抽紧了。
竹叶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黑暗中也可看出。
小兽精轻轻推门,没推开。
竹叶飞伸手摸去,摸到一把锁,小兽精也摸到锁了。
小兽精轻声道:“竹大哥,怎么办?”
竹叶飞亦轻声道:“把剑给我。”
小兽精轻轻抽出剑,放到竹叶飞手中。
竹叶飞握剑在手,把剑尖套入锁扣,手臂一抖,“嚓”
的一声,锁被削断了。
同时,小兽精接住了落下来的锁,轻轻丢在地上。
门,被推开了。
屋里的人果然是秀芝。
这屋子也的确是个洞房,很新的洞房,但屋里并没有喜气。
秀芝正坐在一把红木椅上,可是她坐得并不自在,因为,她的手脚都是用锦带捆住的,而整个人又被捆在椅子上。
秀芝听门开了,忽地转过头来,惊喜道:
“小兽精,是你们?”
她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她身上穿的并不是新娘子应穿的衣服,也不是她原来穿的红衣裙,而只是一套普通的粉红衣服。
衣服完好,只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却又红又肿,是哭的。
小兽精喜道:“秀芝。”
竹叶飞轻声道:“莫要说话,行出去才是。”说着已把锦带割断了。
秀芝刚想站起来,只觉两腿发麻,又坐在了椅子上,是由于捆得过久的原因,她已被捆了好几日,血脉不畅。
小兽精急忙抱起她,向门外走去。
可是刚走两步,他又转身回来了。
因为走道里响起了脚步声,是杜渔利的脚步声。
竹叶飞也听见了。
竹叶飞道:“让我来对付她,你准备好抱着秀芝跑。”
此刻,杜渔利已到转弯处,他一眼看到灯光从门里射出,就知道门被打开了,顿生疑心。
突然,他一步跃至门前。
他看到了竹叶飞,也看到了小兽精正抱着秀芝。
他本已酒过三巡,面色通红了,此刻变得红里带青。
杜渔利瞪眼怒道:
“你们是何人,竟如此大胆?”
竹叶飞悠悠道:
“在下竹叶飞,冒然拜访失礼了。”
杜渔利更气了,喝道:
“竹叶飞,我与你素无冤仇,你为何抢我的人?”
竹叶飞道:“她是你的吗?”
秀芝亦愤道:“我何时是你的人了?”
杜渔利看看秀芝,又对竹叶飞道:
“你们想怎么样?”
竹叶飞道:“把她带走。”
杜渔利吼道:“不行!”
竹叶飞冷冷道:“那你就得死!”
突然,杜渔利出招击来,是对着竹叶飞的。
他用的是虎拳,拳法亦好,真可谓“急如暴风骤如雨,突如晴天霹雳起,变生肘腋虎亦胃,电闪雷鸣任意行”。
然而,他出错拳了,也许是他急昏了头,因为屋子里地方太小,他施展不开身子。
竹叶飞只出了一招,剑已刺入他那如酒桶般的身体。
他倒在了地上,胸部的衣服破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没有血,但他已经死了,血混着酒渣从他肮脏的嘴中喷出来。
小兽精抱着秀芝,与竹叶飞一同掠出了宅子。
十余个家丁正站在宅门前,是刚刚赶来的。
竹叶飞愤然道:“你们的老爷已死了,不想死的都走开。”
家丁们一哄而散。
小兽精抱着秀芝与竹叶飞掠出院墙,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旅店,小兽精轻轻地把秀芝放在床上。
秀芝看着他俩,道:
“谢谢你们救了我。”
小兽精低头道:
“秀芝,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
竹叶飞亦道:
“是啊,是我们对不起你。”
秀芝不语。
竹叶飞小兽精也不说话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灯照着人的影子晃动,其余都是静止的,除了呼吸声,一片寂静。
良久,秀芝缓缓道:
“其实,雷震天不是我亲爹。”
“什么?”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惊奇,他们不能相信,雷震天这样的人会为别人抚养孩子,而且是那样地爱她。
雷秀芝又道:“雷震天没有娶过亲。”
小兽精道:“那你是……”
“我是他家里一个女佣的女儿。”
“那你爹娘呢?”
“我娘一生下我,爹就死了。”
“那后来呢?”
“我娘就把我带到了他家。”
“那你娘呢?”
“我四岁时,我娘也病死了。”
“那你为何叫他爹呢?”
“他见我好玩,喜欢我,就把我留下了,还认了我做女儿。”
“原来是这样。”
三人均不言语。
跳动的灯光照着人,人影晃动。
屋子里一片寂静。
夜,已是深夜。
灯光越来越弱,人影越来越淡,越模糊。
竹叶飞起身拔亮了灯火。
晃动的人影,又清晰了。
小兽精抬眼看秀芝。
秀芝的眼睛仍红肿,却笑了,笑得很甜,很美。
小兽精也笑了。
竹叶飞看着他俩,也会心地笑了。
俄顷,竹叶飞道:“秀芝,你还有亲人吗?”
秀芝收住笑,低头道:“没有了。”
小兽精接过话,道:“那你可有去处吗?”
秀芝道:“也没有。”
小兽精道:“那你怎么办呢?”
秀芝抬眼看着小兽精道:“跟你们走。”
小兽精问道:“跟我们走?你……”
秀芝道:“你们不愿带我走吗?”
小兽精道:“不是。”
秀芝道:“那就是愿意带我走了,可是?”
小兽精道:“也不是。”
看他的表情很严肃,秀芝知道他没在闹在玩。
秀芝不解道:“那你是何意呢?”
小兽精缓缓道:“其实我很愿带你走……”
秀芝急转脸看叶飞,道:“那是竹大哥不愿带我……”
竹叶飞急道:“秀芝,你别急,我可没那意思。”
小兽精亦道:“秀芝,你别急,听我说可好?”
秀芝点点头。
小兽精道:“我想告诉你,我们也是没去处的。”
秀芝道:“那我不管,你们带我走就是了。”
小兽精道:“秀芝,你没出过远门,在外面是很苦的。”
秀芝道:“你可是怕我吃不了苦?”
小兽精点点头。
秀芝也不语了。
她是没有出过远门,杜渔利把她接到此处来,亦可算她出门最远的一次了,还是坐马车来的。
她知道他们过的是终日不定的生活,她不知自己可受得了。
况且,他们两人是男的,而自己却是一个女子。
但不与他们走,自己怎么办呢?
忽地,秀芝抬头道:
“吃苦就吃苦。”
小兽精犹豫道:
“这……”
秀芝的眼里流出一串泪珠,泣道:
“那你们为何救我出来?”
小兽精不知所措了。
他实在不愿再看秀芝哭了,他不忍心再让她哭。
他喜欢看秀芝笑,就是第一次在路上遇着时。
她很美,笑起来更笑,更能讨人喜欢。
他喜欢她,已在内心里爱着她。
他希望她永远也不哭,但此刻,却因自己……她哭了。
竹叶飞怜爱地劝道:
“秀芝,你先别哭,让我们想想办法。”
秀芝真的不哭了,但仍不时地抽泣着。
那时,她不知道此人就是竹叶飞,就没与他说过几句话,但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竹叶飞是个好了,也是个聪明人,她相信竹叶飞一定会想出个办法来的。
她已把竹叶飞看成自己的哥哥了,她信任他,既然是哥哥,就该听哥哥的话。
小兽精也看着竹叶飞。
他知道竹叶飞会想出办法的,却不知他能想出何种办法。
当然,他也知道竹叶飞是不会让秀芝与他们一块去找紫丁香的。
尽管秀芝也会武功,但他们是不会拉着她一块去杀人的。
竹叶飞低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