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6 章 [3]
百步飞花林琦筝轻轻一笑,道:"你若是毛大哥的朋友,就请你快些说出来么,尽打哑谜干什么?"此时此刻,她居然还笑得出来,语声居然也仍然是那么娇美而甜蜜,实在是令人惊异。
"左手神剑"丁衣却皱眉道:"程枫可是被你杀死……"青袍人冷笑接口道:"不错!"
众人齐地一惊,丁衣连退三步,"呛啷"一声,拔出剑来。
"百步飞花"林琦筝似笑非笑,缓缓道:"你既然杀了他,又把他尸身背来,难道你是想来送死的么?唉……我真不知道你这是为了什么?"她居然轻叹了一声,似乎对这青袍人甚为同情。
青袍人却有如未闻,目注毛臬,缓缓道:"你不认得我了么?"毛臬目光扫处,厉声道:"你若是毛臬之友,怎会将程枫杀死?…"左手神剑"丁衣道:"正是如此!"唰地一剑,斜斜削向青袍人的肩头。
青袍人身形一闪,突然自袖底弹出一指,弹开了这攻势极为凌厉的一剑,口中却缓缓说道:"十八年前,一个大雨滂沱的深夜。"左手神剑一招受挫,勃然大怒,正待挥剑攻上,"灵蛇"毛臬却一皱双眉,摇手沉声道:"丁兄暂且住手。"正厅之上,人人俱要听他下文,是以变得十分静寂。
只见青袍人仍然目注毛臬,缓缓道:"十八年前,我为你保那一趟红货,半途遭劫,几乎丢了性命,你今日却不记得我了!""灵蛇"毛臬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一人来,变色道:"朱子明,你……你可是闪电神刀,朱子明子明兄弟么?"青袍人木然道:"朱子明……正是,我就是朱子明!"毛臬大喝一声,一手握住了他的肩头,道:"子明,你……你怎地今日才来见我,"左手神剑"面色铁青,接口道:"无论此人是谁?他既然杀了程大哥,小弟便放他不过!"毛臬面容又一变。
青袍人"朱子明"木然一笑,道:"我难道杀他不得么?"他缓缓抬起,指着面上的刀疤,又道:"他见利忘义,刺了我这致命的一剑。这一剑虽未能使我丧生。却使我失去记忆十八年,历尽万时痛苦。这…"他目光转向毛臬。
"这就是为什么直到今日我才来见你,只因我一直记不得往事,甚至记不得姓名,否则我早已要来告诉你,十八年前,那一趟红货。""灵蛇"毛臬目光一凛,道:"劫镖的人,莫非竟是程枫?"青袍人"朱子明"道:"正是!我丢了你的镖,若不将他杀死怎来见你?"厅中的情绪,到了此刻,己达高xdx潮。
此刻谁也不再多口,就连一招受挫,尽有不甘的"左于神剑"丁衣,也悄然退到一旁,插回长剑。
"灵蛇"毛臬怔了半晌,突然仰天狂笑,道:"好极好极,今日真是大喜之日,不但我积郁在心头十八年之久的一件无头公案,今日总算有了交待,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弟兄,今日也到了我身边…哈哈,各位,这是否可喜可贺之事…"他双掌一拍,高声道:"换上酒菜,为我朱贤弟接风!"笑声一顿,又道。
"将程大侠的尸身,厚厚收殓了,暂莫音知程夫人,免得她惊动了胎气。"灵蛇门下,立刻开始忙碌。
"百步飞花"林琦筝娇笑道。
"毛大哥,这样对你不起的人,你还对他这么好,唉……我林琦筝叫你一声大哥,总算叫得不冤枉。"她秋波瞟向"朱子明"娇笑又道:"喂,我说朱兄弟,你仇也报了。气也出了,又看到了老朋友:这么多喜事都来了,你总该笑一声,笑了吧,老实说,你这样的神气,我看了都要往心里打哆嗦。"青袍人"朱子明"冷冷一笑,道:"你大可不必再看我!"林琦筝怔了一怔,终于笑不出来了。
"灵蛇"毛臬哈哈笑道:"都是自己兄弟,何必……"笑声未了,"夺命使者"铁平突地如飞奔上厅来,喘着气道:"师傅……有……人要见你老人家。"毛臬笑语一顿,双眉微皱,沉声道:"什么人?你为何如此惊慌?"铁平喘息犹未定,道:"这两人……"
他忽然顿住语声,目光惊异地望向"朱子明",毛臬道:"这是你朱师叔!"铁平方自摇头说道:"便是这两人的武功大过惊人,简直令人不可思议,而且他两人来寻师傅你老人家之意,亦不知是友是敌。""灵蛇"毛臬双眉微皱,目光一转,突地哈哈笑道:"无论他两人来意如何,在此地难道还会讨得了好么?"要知此刻这厅上之人,俱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是以毛臬这番说话,倒也不是自夸自满之词。林琦筝秋波一转,面上又绽开娇笑,道:"武功不可思议……这是谁呀?我倒要看看,他们……"她忽然发觉厅上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厅门,不禁顿住语声,转目望去,只见一胖一瘦两个身材极高的锦衣老人,并肩站在厅前,四道目光之中,竟像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微微一扫,便已令人心跳。
"灵蛇"毛臬呆了一呆,方自笑道:"两位寻访毛某不知…"左面一人面如满月,一抨长髯,截口道:"老夫程驹!"右面一人瘦骨鳞峋,嘻嘻笑道:"老夫潘佥!"两人一齐举步,走到毛臬面前,程驹道:"你就是毛臬么?嗯,有些像……"潘佥道:"十八年前我曾经见到你的妹子……"他轻描淡写他说出这句话来,却有如一方巨石投入春水里。
大厅中群豪人人俱都一惊,就连那青袍人"朱子明"木然目光中,都不禁闪过一丝惊骇的神色。
毛臬定了定神,方自说道:"家……妹……咳咳,此刻在哪里?"他虽然极力控制,但语声仍不禁为之颤抖,是以借着两声干咳,将之掩饰。自然,他所惊震的并未为了自己的妹妹,而是为了十八年前,他妹妹肚中的孩子。
蒙面风氅的"人命猎户",一直端坐未动,此刻竟也长身而起,目射神光。
只听程驹缓缓道:"海天孤岛!"
这四字他一字一字地缓缓说将出来,众人又自一惊。
毛臬急急问道:"那么……她所产下的婴儿……"潘佥嘻嘻一笑,道:"自然拜了海天孤燕为师!"毛臬心头一震,连退数步,跌坐在椅上,"人命猎户"亦自坐倒,铛地一声,将桌上一只银筷,撞落在地上。
一时之间,只见毛臬面上阵青阵白,显见是心中极为惊吓。
河朔双剑、百步飞花、左手神剑,这些与昔年仇独之死有关之人,心中亦是砰砰乱跳。仇独之子,若是"海天孤燕"之徒,武功那还了得,那么,十八年前那一段血海深仇,岂非真的要以血还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