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腥风血雨 [3]
“你是鬼?还是神?”语声怆然而抖栗。
“嘿嘿!”一声阴笑接着响起:“我不是神,因神不如我,我也不是鬼,因鬼怕我,小子,入洞者必死,但你要自杀,我倒要放你一次。”
语声如寒冰一般,字字凝结。
灵音童子惊得呆住了:“唉!我死既不惧,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念倏然闪起脑际,他立刻怆然颤声道:“假如你是神,你就应该同情我灵音童子的遭遇,助我报仇雪耻,如果你是鬼,我也是将要做鬼的人,你就不该吓我!”
“嘿!小子,你好像身负莫大冤屈?”
“鬼神啊!”灵音童子悲泣似地拜了下去,道:“我灵音父母惨遭杀害,姐姐被人强逼为媳。我身负血冤,想习艺复仇,那知足行千里,求遍正派,竟均遭白眼,据弃门外,因此在穷途之下,只有解脱自己……”
说到这里,已哽咽不能成声。
“唔!你仇人是谁?”语声仍是冷冰冰地,十分慑人。
灵音童子咬牙切齿,恨恨道:“河西‘掌震三岳’裘强老匹夫。”
“嘿!‘掌震兰岳’虽然是一方雄主,也算不上是个人物!”阴森的语气,倏然一转道:“小子,你进来!”
灵音童子跄踉起立,茫然依言举步,这刹那,他既惊又奇,暗暗忖道:“这是神明显灵?鬼魂作法?抑是人在说话呢?”
他在脚步移动之中,目光再度迅速一扫,发觉这宽阔的石洞中的确不见有人,而且连隐藏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灵音童子困惑迷茫之际,那阴森慑人的语声又陡然响起。
“小子,现在你向右转身。”
灵音童子依言转身,目一瞬之下,蓦地骇然震住。
他看到二道目光,这二道目光比天空的闪电还明亮,比剑锋锐利。而且仅仅是一对眼睛。因为这对目光是在石边石壁上一个长方孔中直射出来的,其余的部分完全被石壁挡住。
“嘿嘿嘿!你现在看到了吧!告诉你,我不是神鬼,与你一样是人!”
“人?”灵音童子紧张地口吃起来:“前……辈是……谁?”
“灵音老君!”石壁孔中,冷冷地响起了四个字。
可是这四字却像四柄巨槌一下击中灵音童子心窝使他神色大震情不自禁倒退三步。
他想不到四年前造下震动天下“苍龙岭渗案”的主凶就在这山洞中。他想不到天下武林穷搜不得的主角,却被自己遇上。
于是他紧张地仔细一瞥,想看看这个一手使江湖骚动达四年之久的人物穷竟是怎样一种长相?可是,他失望了,那石壁上的方孔,横宽恰好只露出一对眼睛,不要说胖瘦高矮看不见,就是面目,也都无法观察。
一种诡异神秘的感觉,立刻从灵音童子惊骇的心中升起,他突然觉得这“灵音老君”实在高不可抑,深不可测,虽然不是神鬼,其诡秘却比神鬼犹过之。
“嘿嘿嘿,你的天赋不错。”语气阴沉,且微透得意道:“正派不要你,我就收你为徒。”
复仇的希望突然像署光一般明亮了,来得这般突然,竟反而使灵音童子有点失措,怔怔木立。
“小子,你不愿意?”石壁中的语气倏变严竣。
“不!”想起血海深仇,和三年来所遭受的卑视和折辱,灵音童子吐出一个不字,曲膝就欲行跪拜之礼。
“且慢!”“灵音老君”倏然轻轻一喝:“老夫还是对你有点怀疑!想昔年魔音谷之会,血流成渠,尸积如山,武林各派岂能不搜查老夫下落,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各派遣来的奸细呢?”
灵音童子不由为之一愕!
这是一个难以分辨的问题,他征怔沉思半晌,豁然叹息一声道:“前辈,你知道晚辈双亲因何惨死么?”
“老夫正想盘问。”
“裘强老匹夫与晚辈先父因家姐亲事,早有隙恨……”
“这原因早就在老夫推断之中。”“灵音老君”冷冷截断他的话:“如无冲突,裘强岂会下手。”
“但是,前辈是否知道各派何以不纳晚辈拜入门墙?”
“这就是老夫不懂之处,以你资质,断无拒绝之理,莫非因你身世?”
“唉!”灵音童子怆然长叹,恨恨道:“家父因专攻琴道,武功平庸,但义名久着,唉!前辈根本不知其因。”
“其因何在?”
“就因袭老匹夫飞函正派……”
“哼!”“灵音老君”又打断灵音童子的语声道:“掌震三岳虽是一方雄主,如与正派掌门人相比,老夫觉得尚差一截,故如说正派竟听裘强之言,老夫万万不信。”
“前辈不信,只是因为不知裘强另有借口。”
“什么借口?”
“老匹夫的借口,就在晚辈刚才弹的那具琴。”灵音童子悲痛激动地道:“由于前辈面目无人知道,所以天下武林俱在注意弹琴的人,因此晚辈父母被套上了黑锅。再则,小可自幼取名灵音……唉!”
“唔!原来如此。”“灵音老君”一阵阴沉的冷笑道:“老夫相信你,自现在起你我就以师徒相称。”
“师父!”灵音童子扑地拜了三拜。
蓦地,石壁中响起一声阴沉的狂笑,“哈哈哈哈,老夫三十年前的遭遇,想不到竟会在你身上重演,徒儿,你一切具合老夫之意,就是毅力尚嫌不够,嘿!想当年老夫因负冤恳求五派收录不纳后,发誓踏遍穷山万水,也要达成所愿,尽二十年时间,果然习得超人绝艺,你才三年碰壁就悲不欲生,岂不是有失男儿气概么!”
灵音童子顿时自惭,心头豪气,被激得如朝般腾荡。同时,他也倏然明了“灵音老君”四年前何以大开杀戒的原因。
“徒儿,”“灵音老君”的话声,又接下去道:“如今你应该与老夫昔年一样,时时用仇火来锻炼你的心灵,使你的意志更加刚强,要知道,这世界上只有仇恨。”
“不错,这世界上只有仇恨。”灵音童子在心底复念着,本来善良仁厚的他,在这刹那,突然完全改变了。
“徒儿,”“灵音老君”的语音倏转严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点伦理,你可知道?”
“徒儿知道。”
“好!入我门墙,如欲叛逆,为师的毫不宽容姑息,定必天涯追魂,这点你应该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