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外的谋杀 [3]
——如果佟武知道杨思古的打算,肯定也会设法来找我吧。
上官仪横了横心,将这杯酒灌了下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果然,杨思古开始套话了:“上官见仙乡何处啊?”
上官仪摇晃着脑袋,大着舌头道:“说…·说这些没……没意思的干吗?”
杨思古笑道:“听口音,咱们很有可能是同乡啊。”
上官仪道:“不……不会吧?杨兄你····你是哪里人?”
杨思古微微一怔。
他可不知道自己该是“哪里人”才会是上官仪的“同乡”。
“为难了吧?”
上官仪心里暗笑。
杨思古自光闪动着,看着上官仪,笑道:“在下祖籍南京。”
上官仪大笑道:“不是同乡……不是……”
杨思古道:“那上官兄到底是……”
卜官仪正想着再也挨不过去时,杨思古却突然住了口。
酒楼里突然安静下来。
上官仪举目一看,这才发现楼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大群白靴子黑帽子的锦衣卫。
他碰了碰身边的孙游击,低声道:“怎么回事?”
孙游击也压低声音道:“谁知道呢,俺看这帮人是想找俺们的麻烦。”
的确,虽说宵禁后军官们仍在城里喝酒是司空见惯的事,但真要上纲上线起来,也是一条不小的罪状。
“呛啷啷”一阵脆响,数十名锦衣卫已是长刀出鞘。
一个又高又瘦的小胡子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厉声道:
“统统给我带回去!”
锦衣卫果然是来找麻烦的,看样子,麻烦还不小。
孙游击站起身,大声道:“马指挥,弟兄们在这里喝酒,又没闹出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小胡子就是想让佟武把芙蓉一案移交给他的那位马指挥。
上官仪心里突然滋生出一丝不祥的感觉。
——不会是佟武出了意外吧?
他也知道这种感觉是毫没来由的,但它却在一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马指挥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出了件大案子,本指挥要带你们回去问话!”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被抓进锦衣卫大狱去的人,十个人中很难有三个能活着出来,军官们虽说都喝了点酒,这一点还是很明白的。
酒楼上立刻炸开了锅。
“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们好好地在这里喝酒,鬼才知道你想问什么?”
“到底出什么案子了?”
马指挥厉喝道:“都住口!”
喝声里显然运上了内力。
上官仪心中一凛,暗道:“这姓马的功力还真不弱。”
军官们被他的喝叱声震住了,没有一个再嚷嚷,只是交换着惶惑的目光。
马指挥道:“你们也太大胆了,几天前刚有一名军官被害,你们还敢在半夜里跑出来喝酒!”
他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放底声音道:“本指挥怀疑你们中有人与白莲教勾结!”
上官仪心里猛地一跳。
孙游击大声道:“马指挥,弟兄们都是吃皇粮当差的,你们锦衣卫可不能这样冤枉俺们!”
“冤枉?!”马指挥冷笑道:“如果不是有内奸,白莲教余孽又怎么知道锦衣卫正在追查他们的底细?”
孙游击造:“俺们可不知道锦衣卫在查什么案子,要说有内奸,也得在锦衣卫里找!”
马指挥下死力地盯了他两眼,冷冷道:“可今晚被刺的并不是我们锦衣卫的人!”
“什么?又有军官被杀了?”
“是谁?”
马指挥道:“就在刚才,佟武佟大人遭人行刺。如果不是羽林卫的人走漏了他的行踪,白莲教又怎会轻易得手!”
上官仪脑中“嗡”地一声,两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他两手紧紧扶住桌沿,支撑着。
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的反应与别人稍有不同,就会被视为最大的嫌犯。
马指挥话音未落,军官们就发出一声惊呼。
上官仪也跟着惊呼,只不过他的惊呼声实在太小,听上去像是一声呻吟。
马指挥冷冷地道:“各位现在没话可说了吧?”
他招了招手,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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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大狱,果然阴森可怖。
上官仪跟着二十来名虎贲卫和羽林卫的军官走进这间大堂,立即就打了一个寒噤。
他并不知道地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他可以肯定,这里绝对比地狱还要阴森。
整个大堂里充溢着一股血腥气。
四面石砌的墙壁上,有很多水钉。
每个木钉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墙根下也堆满了各式刑具。
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刑具,上官仪不禁想起了李至。
和这间大堂里的刑具一比,他对付李至的逼供手段简直可以用“仁慈”二字来形容了。
他不禁怀疑自己能不能挨过这种种刑具中的一半,而不将自己祖宗八辈的事都供出来。
紧接着,他又打了第二个寒噤
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死人。
死人仰躺在大堂正中,浑身赤裸。
他身上的伤口不下三十道,每一道伤口都像是一张苍白的,发出无声的惨呼的嘴。
上官仪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所有的伤口都是刀伤。
显然,这人是在与锦衣卫搏斗中被乱刀捅死的。
上官仪能肯定,在围捕此人的过程中,锦衣卫的损失也绝不会小。
因为他见过这个人,还知道这人的功力有多深。
这个浑身刀口、躺在地上的死人,正是芙蓉卖艺班里的那位“扛磨盘的老兄”。
马指挥负着手,站在一张漆黑的大案后面,遥指着地上的死人对军官们道:“你们见过他吗?”
军官中绝大多数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