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汉古槽坊买酒客 [4]
“大不了把这些酒送给他们,我张寄尘是塞上一宝,他们若杀了我,以后到那里去买好的葡萄酒喝?”
伙计们一想也是,遂就不再劝阻,张老爹旋又回内院换上一件短装,在腰上束了一条白带和一支旱烟杆,然后向老妻说道:
“绮霞,你可在今晚把伙计们遣散,告诉他们要回中原居住,然后带一些金银珠宝到柳树堡等我!”
张老奶奶问道:
“你几时去柳树堡?”
张老爹沉吟道:
“不一定,我总要在祁连山中躲藏个几天,等候峰儿的消息!”
张老奶奶笑道:
“好,半月之后,你如未去柳树堡,我就替你立个神位吧!”
张老爹哈哈大笑,大步走出,一脚登上车,挥动马鞭,一声吆喝,马车直向南城门驰去!
酒泉至祁连山仅约百余里,但道路崎岖难行,风沙满天飞,并且到处是高过人头的黄芦草,每当疾风掠过,芦草随风起伏,有若大海上的惊涛骇浪,人马置身其间,就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
这,也就是边塞雄壮奔放的特有景象!
蝉呜叽叽,
车行辘辘。
当夜幕笼罩大地的时候——
张老爹的马车已抵达祁连山下,他把马车驰入一片树里停住,正要打开车上一支酒坛,将司马玉峰放则来活动活动之际,蓦觉眼前有人影一闪,冷不妨吃一惊,头猛抬,喝道:
“甚么人?”
视线瞥处,发现马车旁赫然静立着一个身披紫袍的中年人!
这人面貌十分端正,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一对凤目精光灼灼,有如夜空中的明星,神态清逸而冷峻,一看就知道是个出类拔萃的道中人物!
张老爹一见之下,面色微变,当下故作惊惶之状,仓惶跳下座,指着那人嗫嚅道:
“你……你这人是谁?”
紫袍人沉默不答,双目来回溜视车上酒坛一遍之后,开口问道:
“这是酒么?”
张老爹点头道:
“正是,老汉是‘汉古槽坊’的张寄尘……”
紫袍人轻“哦”一声,俊脸立现一丝微笑,颔首道:
“久仰你的大名,听说你张老板酿造的葡萄酒,冠绝塞内外,在下久欲一尝名品,只是一直无暇前去酒泉,今晚不期在此相见,幸会之至!”
张老爹拱手道:
“多谢夸奖,请问壮士高姓大名,今夜因何孤身一人来此荒凉之地?”
紫袍人不答,伸手抚摸着酒坛,含笑反问道:
“张老板这些酒可是要送去‘龙华园’?”
张老爹道:
“是的,此处距接天崖‘轮回桥’还有半天路程,老汉打算在此露宿一晚,明晨再赶上山去。”
紫袍人笑道:
“好极,在下明天可以喝到你的葡萄酒了!”
张老爹笑道:
“壮士明天要上祁连山‘过五关’吗?”
紫袍微微一笑道:
“不,在下是去‘龙华园’赴喜宴的!”
张老爹道:
“啊,原来‘龙华园’有喜事!”
紫袍人道:
“不错,明天晚上,‘龙华园’有一双男女要拜堂完婚,在下是被邀入园喝喜酒的一个……”
张老爹点头“哦”了一声,笑问道:
“新郎新娘都是‘龙华园’里的人么?”
紫袍人颔首一嗯,忽似想到一件甚么兴奋既事,两眼一抬,目放精光,注视车上酒坛一阵,自言自语道: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他说到这里,随即转身抬步,飘然出林而去!
张老爹暗中跟出树林一看,只见他袍袖飘飘,迈步直往山上登去,一跨两丈有余,转眼便已隐入出腰黑林中,心里惊奇不置,当即转身走回马身旁,低声道:
“峰儿,你听到没有?”
酒坛里的司马玉峰答道:
“听到了,爷爷,他是甚么人?”
张老爹道:
“飘萍奇侠沈凤庭,当今武林第二位闯过‘五关’的一品武士!”
司马玉峰惊声道:
“哦,爷爷怎么认识他?”
张老爹道:
“爷爷十多年前曾在黄鹤楼见过他一面,那时他已是中年人模洋,想不到十多年后他一点也不见老,还是这样风流潇洒,只怕他的武功已达到神化之境了!”
司马玉峰道:
“他说要去‘龙华园’赴喜宴不知是真是假?”
张老爹道:
“大概不假,他是当今武林数十位‘一品武士’之一,‘龙华园’里的人不敢跟他开玩笑!”
司马玉峰道:
“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不知是甚么意思?”
张老爹道:
“看他的神色,似乎不是发觉你躲在酒坛中,也许他是说他自己的心事吧?”
司马玉峰道:
“但不知‘龙华园’里甚么人要娶亲?”
张老爹道:
“谁知道?可能是‘武圣周梦公’的孙儿或徒孙吧——峰儿,此地距‘龙华园’业已不远,只怕常有人经过,你如果没有甚么不舒服,爷爷就不把你放出来了!”
司马玉峰道:
“好的,爷爷您老人家只管睡觉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张老爹驾起马车驰入祁连山,顺着一条山道向上爬,盘峰绕崖,缓缓而上。
晌午时分,马车终于来到了接天“轮回桥”前!
有情轮回生六道,
犹如车轮无始终。
这是刻在轮回桥前一面崖石上的十四个字!
接天崖在“轮回桥”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绝崖,形状像一支向下扑冲的猛虎,下临万丈深渊,形势极为险恶,人立其下,如受虎扑威胁,令人不寒而栗!
而所谓“轮回桥”,乃是一条长达四十丈的钢索,它临空接连于接天崖中腰间,随风摇荡,险象环生!
这道钢索,便是“五关”的第一关,凡是有意前来判定自己武功品级的武林人,首须趋展轻功飞渡这一条钢索,飞渡成功的,可以再进入按天崖中腰的一个洞门内,继续闯第二关,飞渡失败的,十有八九跤落万丈深渊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