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兴隆客栈 [2]
古苍松先隐入暗处,然后轻轻纵身落地。
他蹑足挨去窗下,舔破窗纸一小角,待看清房内情形,他才知道他请错了。
白玉娇已经入睡,只是忘了吹灯而已。
他想离开,但又多看了一眼。
透明的纱帐里,他隐约地看到那女人正搂夹着一条红绿薄被面里背外而卧。
红绫薄被从两条雪白的大腿缝里露出一角,红白相映,分外鲜明。
不论男女,很多人都有这种搂夹着被子睡觉的习惯。
古苍松自己就有这种习惯。
好像怀里不搂点什么,或是在双腿间夹点什么,就睡不着似的,就算能睡着,也没有搂夹一点东西睡来得舒服。
自己有这种习惯,觉得很自然,看见别人这样睡觉,便觉得很不雅观。
这跟自己当众剔牙齿,和看别人当众剔牙齿感受迥然不同是同一道理。
古苍松此刻的心情便是如此。
“奶奶的,睡相这么坏。”他暗暗地骂:“把条被子夹得那么紧,那是夹被子的地方?
骚货!”
那不是夹被子的地方,是夹什么的地方?
古苍松的眼光像铁片磁石一样,怎么也挪不开那双修长雪白的大腿。
他感到全身每一条血管都在急速地膨胀。
一股突然升起的欲火,一下子将他所有思绪完全驱逐干净。
他身不由己的去推门。
门居然没有上锁。”
“骚货!”
他狠狠地骂了一声,人已窜了进去。
同时一口吹熄油灯。
黑暗中,白玉娇被惊醒了。
她刚想开口叱喝,嘴唇已被另外两片火烫的嘴唇紧紧吸住。
她撑拒、扭动。
但也许是刚刚醒过来的关系,她双臂撑拒的气力并不大,反而是扭动的部分倒很有劲。
古苍松的反应正相反,他放松了她不用力的上半身,却将她使劲的部分贴得更紧。
她微喘着道:“是是你?”
他也有点喘道:“是是是我。”
“你还认得这条路?”
“我从没有忘记。”
“你以为你随时进来,我都欢迎?”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他没有立即说出是件什么事,而他的双手却在帮忙他进行另一件事。
“说啊!”
“等等。”
有些事可以等,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得的。
事有缓急轻重。
她明白这道理。
所以,她没有再开口。
她能等吗?
旧欢重拾,往往会产生一种新奇的刺激。
当然它也会缩短交媾的时间。
一场空前剧烈的拼缠,很快的便结束了。战事虽短促,但两人显然都获得了高度的满足。
两人保持着最后的一个静止的动作,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像是已用完全部的气力,如今正在享受着那份近似瘫痪的快感。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轻轻轻地哑声道:“你真有事情要告诉我?”
“当然。”
“什么事?”
“我这两天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贾拐子的搭档?”
“是的。”
“谁?”
“你猜猜看。”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胡香-?”
“对了!”
“我也曾经怀疑过这个女人。”
“绝错不了。”
“你有证据?”
“没有。”
“那你凭什么敢如此武断?”
“因为她一直是及时乐的主持人,只有她才有机会在一个姑娘的房间里动手脚。”
“你好像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哪一件事?”
“胡香-先后主持及时乐达四年之久,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你能想得到这一点,别人也能想得到。为什么别人都没有怀疑到这女人头上去?”
“我想原因只有一个。”
“什么原因?”
“这女人太镇定了。”
“因此使大家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她能如此泰然自处,是因为这件事根本跟她没有关系?”
“对了。”
“还是不对。”
“什么不对?”
“如果我白玉娇是那女人,起头也许能表现得很镇定,但绝不会在花酒堂待这么久。”
“换了你又能怎么做?”
“带着宝物,高飞远走。”
“你错了。”
“哦?”
“当这件秘密尚未泄漏之前,她可以这样做,相信她也一定会这样做。”
“那时她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那时她做不了主。”
“现在这样做又有何不可?”
“现在这样做,只有一个结局。”
“什么结局?”
“就像一只死苍蝇掉在蚂蚁堆里!”
“照你这样说起来,我们如果取得了那批宝物,岂非一样动弹不得?”
“那不一样。”
“哦?”
“我们可以作两个步骤进行。”
“哪两个步骤?”
“我们取得宝物后,先杀了那女人灭口,同时不作离去的打算,照常留在花酒堂。”
“然后呢?”
“目前局势正乱得紧,寻常死上三两个人,谁也不会特别关心,等大家淡忘了这件血案之后,我们再选个日子,双双出走。”
“那样就不会启人疑窦?”
“绝不会。”
“怎见得?”
“因为那时大家只会想到最单纯的一方面去,以为我们是男贪女爱,私奔!”
“唔这也有点道理。”
床上又有响动。她为了表示嘉许,似乎给了他某种抚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