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西风在东方唱悲伤的歌曲 [2]
两人来到城上,只见下面一支人马,打着火把,大约也就是四五十人,正焦急无比地向上望着。云代遥就着火光一看,那下面当头的一人果有些眼熟,对身边的亲兵道:这几人你们可见过?可是常跟在杨将军身边的么?亲兵们有些犹豫,道:那个人倒象是见过几面,只是杨将军素来治军极严,亲兵都用的是新丁,略熟了就打发到下边去,身边的人是常换的,小人们也拿不大准。
你们可有何凭证?云代遥向那些人道。那人手中举起一只鲜血沐漓的信鸽,小人巡山时发觉了这只信鸽被射杀,因距腾云岭远了,不及赶回去向杨将军请令,深恐会误了大事,是以一边让几个兄弟回去禀杨将军,一边就赶过来了,小人们也不需进城,只将信鸽传到便是。那当头的人道。
云代遥一听疑心倒去了大半,心道:连个凭证也没有就想混进雪拥关来,也太托大了些。何况,杨放在腾云岭埋伏之事便是我身边也就几个人知晓,他沐霖除非真是能掐会算,否则就是算到有人埋伏又如何知道那人恰恰是杨放而不旁人。便道:把信鸽拿进来。然后又对身边亲兵道:去查看一下,他们的马匹上可有烙记?
不一会,亲兵带来了那人,那人把信鸽呈上,亲兵悄声道:禀报将军,马匹上没有烙记。云代遥点点头想:前年沐霖回南方时,天侄送了他不少马匹,都有我们这边的烙印,如沐霖真想派人混进来,没有不用这批马匹的理。我原想到这点,叫杨放带去的全是没有烙印的马。一看手中的信,不由站起来,叫声:不好!一边已有叫道:不好了,起火了!云代遥猛的起身一望,果见远远的一星火光,正是沐霈被困之处。他心道:迟了迟了,这只信鸽也不知是被沐家的人射下来的,还是不巧撞上了那个猎户的箭上。
他又看了一眼信,上写道:今日获一沐家细作,言沐家雷震火炮已成,将置于船上。又有言,沐霖甚厌其兄,拟将之一并除去。想道:不知神机大船上的护甲可敌的过这劳什子的火炮,早得了此事消息,却不想能如此快的用于实战。赵子飞可应付的过来么?又想:沐家即已有此物,水面上是不便与之争了,快着人从山原马道上过去吧,怎么也不让沐霈就这么死了,否则沐家就没什么制肘沐霖的人了。于是对云行风道:快,快点精兵,走山道去。看还来不来的及。
那送信之人察言观色知此事与信鸽有关,懊恼道:都怪小人未能极早赶到,请老将军许小人随云将军同去,将功赎罪。云代遥知杨放治军极严,此事虽与那送信人无干,只怕仍会加以怪责,是以那信之人望着能立功抵过,便道:也好,你等同去罢。
一路上疾驰飞奔,前年与蛮族战时,这等山道不论人马都是走熟了的,不上二个时辰,便已到了山脚下,只见山上火光倒不显,却是浓烟蔽日。云军的将士退到了山脚下,见云行风来,战战兢兢的跪下谢罪,道:山上烟太浓,实是呆不住人。小的们不得已才退下来的。想来那沐霈一伙已被熏死了。云行风大为不悦道:什么想不想,快领我上去。云军将士无法,只得引了他们上去,密林中加上浓烟,五步之外不见人影。这阵火起的好怪。云行风听得领道统领如说,心头一动,问道:不是火炮点着的么?统领茫然,道:什么火炮?云行风突然醒悟,速去寻那几个传信的人,却已是不见了踪影,不由咬牙,气极而笑,妈的,又上当了。
大哥!沐霈将捂在嘴上的湿巾拿开,"你是谁?沐霈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那人抹去面上的妆泥,道:是我。沐霈惊怒万分道:你怎么这会才来,你带了多少人?沐霖淡然道:就这几个。那船呢?河面上被封的死死的,哪里有船?那你叫我放火,不是让我死吗?沐霈气急败坏地冲过去,全没想到沐霖此刻也身在此处。
沐霖的亲卫立刻将他拦住,喝道:住口,你凭什么对二公子无礼?沐霖止住了亲兵们,道:我没能带船过来,不过我带来了这个。他敞开了衣襟,从身上解下一条皮袋来,他的石头兵们也纷纷从身上解下皮袋,多则三条,少则两条,沐霈这时头脑却又清醒些了,喝道:还等什么,还不快吹气。
沐霈的手下马上醒过来。纷纷将皮袋吹鼓,此时烟色愈浓,河面上朦胧一片,赵子飞的船队正处下风,不得不向上移了数里,以避开这些呛人的浓烟。不到一刻,皮袋已纷纷吹鼓了,众人抱着下了水,沐霈瞧着滚滚浊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跳了下去。尚有数千沐霈手下没有皮袋,他们问道:二公子,我们怎么办?沐霖道:你们降吧。向江面上的船队投降,那里多半是赵子飞在,此人行事温和,不会有杀俘的事。山下是云行风的人,他此刻正怒,只怕对你们不利。
在浓烟的掩蔽之中,这数百人悄没声息的飘了下去,待赵子飞得讯赶至,水面上的人已进了城头上雷震火炮和水中精钢锁的庇护下,他只得望江兴叹。事后那个与云代遥对答的兵士疑道:二公子是如何知在山岭里埋伏的人是杨放呢?又是如何知他在腾云岭?沐霖笑道:其实也只蒙的,看到那个误闯进去的农人吧,他被打晕了带进去。要是令狐锋云行风都不会如此会仁慈,只会一箭射过去,再把尸首拖走。而赵子飞在云行天手下是最擅水战的,不会让他守在路上。至于腾云岭可扼这一小段怒河走廊的不过就哪么几处。你不觉得腾云岭的名字对云家很吉利么?
但这段话是回到京都后才有机会说。因为他们一上岸,李兴就浑身血淋淋的跑过来,叫道:二公子平安!二公子终于回来了,杨放带人打进城来了!这时天色微明,远禁城中乱作一团,远处火光熊熊,到处是厮杀呼喝之声。石头营沿江口布阵,一时还抵挡得住,但沐霖一见就知,远禁城守不住了,他问李兴道:杨放是什么时辰开始攻城的?陈将军何在?沐霖此刻浑身湿透,形貌甚是狼狈,一双瞳仁中映着远处跃动的火光,现出倦到了极处的神情。但李兴一见他心便定了下来,方才几个时辰的忧急惊惶倾刻间消散无踪。
李兴回道:陈将军已阵亡了。杨放是在入夜时分开始城的。喔?沐霖眉头一皱道:这才一夜,怎就被他攻了进来?李兴答道:杨放在城处高挑出一个头颅,诡称是二公子的,城里将士本不晓得二公子已出去一日一夜,见二公子不现身出来,惊惶之下已是信了七成,就连未将也嗯
沐霖一听便知,城中几个知内情的只怕信的更深,连对他最为信赖的李兴也以为他带这么几个人出去是存心寻死去的。沐霖道:就是人心惊惶,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定是人在城内响应吧?是!李兴对于沐霖的未卜先知早已是惯了的,并不以为异,道:城中有人烧了粮仓。粮仓不是有重兵看护的么?可烧粮的人却是供应军粮的粮商,赵家!李兴咬牙切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