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风在萧萧 [4]
“怎么样,有没有点成绩?”
范明堂干笑着一摊双手:
“软的硬的都施过了,就是逼不出话来,姓齐的还蛮带种,表现得像有那么回事,二当家,我看不用火刑,他是不肯实招的——”
靳百器道:
“依你的观察,他是真不知抑或假不知?”
嘿嘿一笑,范明堂道:
“人不可以貌相,那齐家驹表面一派浑直,装得委屈无辜,似乎真不知晓多少机密,但越是如此,越见有鬼,就像每一个罪犯都喊冤枉一样,决不可信,二当家,待我用过大刑,不怕他不吐实!”
站在土埋止的卓望祖忍不住喊;
“范兄——”
看了卓望祖一眼,靳百器道:
“明堂,暂且免了吧,你要知道,一百个喊冤的罪犯里,很有可能会有一两个是真冤,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干刑职,要懂得不枉不纵,否则,便宁纵毋冤!”
范明堂愕然道:
“二当家的意思,是不问了?”
点点头,靳百哭道:
“不必问了,我看他是真不知情。”
略一迟疑,范明堂垂下双手:
“但凭二当家裁定就是。”
靳百器突然翻身下马,形态却十分平静的道:
“你们在此稍候,我要——个人到林子里去想一想,大概只须顿饭辰光就够。”
大家目注靳百器的背影消失于枣林中,没有人吭声,更没有人间话,气氛-片僵凝,他们都明白靳百器的习惯,每当他需要独自沉思的时候,便是大事将要发生的前奏,令人颤栗的是,这些大事,往往都与死亡、血腥脱不开关系!
当靳百器再从枣林中出来的时候,面庞上已聚起隐隐的肃煞之气,额心的菱形疤痕也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他跨上马背,视线冷铁扫向骑队,音调硬如铁石:
“兄弟们,我们现在的攻击目标,是‘吴县’县城内的‘通利赌场’。”
在大伙的沉寂中,他又接着道:
“我们不试探、不分散、不留任何后备支援,我们要集中全力,以霹雳手段、雷霆之威,一举卷袭该处顽敌!”
“黄鹰”苟子豪发话道:
“请二当家的示,‘通利赌场’之外,还有‘大益赌场’、‘鹰记粮行’,外加曹大头的骡马店,这些地方又该怎么处理?”
靳百器道:
“破过‘通利’,再逐一攻取!”
苟子豪担心的道:
“如果,呃,他们从这些地方调兵来援,我们却要怎么应付?”
靳百;器凛烈的一笑:
“这样正好,彼此主力相会,立求决战!”
“蓝鹰”阮汉三搭腔道:
“二当家。如此一来,不论胜负,就没有圜转的余地了……”
目光灼亮的看着阮汉三,靳百器大声道:
“胜者存、败者亡,生死荣辱,在此-战,还要什么圜转的余地?又往哪里去圜转?”
“黑鹰”徐铁军应声道:
“我赞成二当家的决定,自从我们被赶出‘鹰堡’的这段日子来,逼得四处漂零,八方流落,就像无根无底的浮萍,失家失业的浪客;而我们受尽折磨,饱尝辛酸,为的就是要争回一口气,重创一个名,我们还等什么,还耗什么?生也好,死亦罢,求的便是个了断,血债血偿,血仇血报,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靳百器缓缓的道:
“对于铁军的话,准还有意见么?”
苟子豪忙道:
“二当家,我只是多顾虑-点……”
不等他说完,范明堂已激昂的道:
“我们拼了,早就该拼了!”
于是,靳百器面色肃穆的道:
“大家听着,‘通利赌场’座落在城北‘八卦寺’后左方,那里地势宽广,出入方便,有利于攻击行动,我们的分组顺序照旧,仍由苟子豪、阮汉三、徐铁军率大头目庞腾蛟及二十名兄弟为一组攻南方,崔大娘、洪琛,领二十名兄弟为另一组攻西方,我的一组由我自领主攻正北,卓望祖的人马便由东边切进,但闻号令一发,便齐时攻扑!”
天色阴沉,云翳郁浓,在冷冽的晨风里,卓望祖一马先行,去召集他的所属,其他骑队分为三段,间隔十丈出发,靳百器为首在前,策骑疾奔,虽无水寒,却有风萧萧壮士此去,倒不知尚有几多能以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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