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3]
他正想做些造福乡梓的事,没想到马曼玲一口咬定他是来抢地盘的。
这时,李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之间,这层道理也说不明白,乾脆保持沉默。
何况,师妹目前并不认为她当刀客有何不可。想到这里李烈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他旁边那二十个弟兄,杂七杂八的乱嚷道:“什么师妹不师妹。我们低声下气来向她道谢,她倒翘起尾巴,反而翻脸了。
既然如此,难道我们这些快刀属下的汉子还怕了她不成?”
吴春牛按捺不住,跃下马背,叫道:“你这个女子,好不明事理。我不必由师父出手,就可以单挑你的钢刀。马上成步下,由你说。”
马曼玲笑道:“好得很,你既然下马了,我也奉陪。”
说时,凌空窜起,一个翻身,已落在马头前面。
李烈不好阻止这场争斗。
因为这是刀客的规矩。
指名决斗,任何人在旁,都不得干预。
他这时不出手,如果两个中有个高低,他还可以有转圆的余地。
吴春牛使的是一柄蒙古刀。
蒙古刀的血漕深,刀面狭,足足有三尺长,挥动时银光耀目。
马曼玲手中的大钢刀,是一柄回族武人惯用的“新月刀”。
新月刀,刀形微弯,好像阴历初五时的一钩新月,也有三尺长。
两人说声请,已经立下门户,彼此照面,迎将过去。
李烈暗忖:我随师父马天龙学习天方派拳棒,马曼玲自然跟我学的是同一套武功,吴春牛已得天方派七八分真传,这一场要分个胜负,可能要费番周张了。
不料,马曼玲一出手,便是西藏红教喇嘛的鹰爪手功夫。
这种鹰爪功,右手运刀,左手手指叉开,如果被一把揪住,保管筋断骨折,提起来,要摔掼出一丈多远,属于高级的红教喇扑跌功夫。
吴春牛先进一刀,向马曼玲劈面刺去。
然而,这一招却瞒不过马曼玲。
她轻叱一声,新月刀的刀口向上一挑,刀口砍向刀尖,一声铳,刀尖停震。
马曼玲化解吴春牛第一招,将身一伏,一个燕子掠水势,探身入吴春牛的门户,左手五指箕张,直取吴春牛的腰胁。
吴春牛怒喝一声,砍向马曼玲的纤纤玉指,想不到马曼玲的手指竟像钳子般,把蒙古刀牢牢钳住了。
当下吴春牛把腕臂一振,想把刀口翻转过来削去马曼玲的手指,谁知居然分毫都动弹不得。
马曼玲身躯矫若游龙,柳腰扭动,红衫飘扬,兔起鹘落,疾徐有律,只一转眼间,便占优势,擒住吴春牛手中的兵刃。
吴春牛执着刀柄,急得额上青筋暴跳。
马曼玲也不松手,却把蒙古刀给抬高了起来。
马曼玲娇喝一声:“放手!”
正说时,马曼玲已提起新月刀,向吴春牛的手腕上点去。
吴春牛忙捏紧刀柄,向下一沉。
马曼玲手中新月刀的刀尖一晃,已刺中吴春牛的小臂上,顿时鲜血迸流。
吴春牛叫声:“好!”
蒙古刀撒手,向後一跳。
马曼玲挺刀窜起。
李烈再也不能视如不见:“住手!”
马曼玲脚下一停,回身,把挂在胸前的发辫撩到肩後,向李烈轻蔑地一笑:“放心吧!见血住手,这套老规矩谁都懂得。只是,徒弟不济事,师父还会好到那裹去?”
李烈忍不住笑了:“马曼玲,你别忘了我们是师兄妹。”
“师兄妹又怎么样?”
“我一向是快人快语,遇事拔刀见血。只是我们如果真的弄成两败俱伤,要怎么向师父交代?再说,我已经不能算是个刀客……”
“笑话!”
马曼玲从鼻子裹哼了一声,道:“你快刀李烈也算做了两三年的刀客,却说出这种脓包
气话来。
我在玉门关,还算是初试啼声,可是,在南边的太白山大散关、斜峪关一带,已收服了三千刀客,所仗恃的就是这把新月刀。
你也不要师妹长师妹长的胡叫一通,还你个刀客本色,请在刀上来会一会!”
李烈想不到这位年轻貌美的师妹,竟完全以老刀客自居,而且竟凭着一口新月刀,在太白山等地打开天下。
他知道太白山一带高手如云,如何能轻易降服,怕是惧怕马天龙的威势吧。
现在,马曼玲得理不饶人,一付咄咄逼人的样子,李烈便想杀杀她的傲气。
人说:初学三年,天下去得;再学三年,寸步难行。这层道理,马曼玲怎么体会得出?
于是,李烈从牛皮刀鞘里拔出青钢刀,向马曼玲道:“你既然没有过败绩,我就只好奉陪了!”
马曼玲眼中掠过一抹神采,好像十分喜悦似的,抱刀拱手,已经立出个门户,口中轻喝:“请!”
但她脚下却没有动弹,只等李烈先出手。
马曼玲学的是红教喇嘛鹰爪手,在李烈所习天方派的招式中,也有化解之道,不过是一毒门,李烈不好出手。
幸好李烈在内蒙古时,曾学了几套蒙古的摔角手法,现在他要印证一下。一开使他以马天龙的看家本领招,而马曼玲使出天方派的刀法应战。
马曼玲其实以刀法做为掩护之用,无非想将鹰爪手施展开来。
李烈化解了马曼玲新月刀的招式,把青钢刀折到胸前,全身向後一沉,让出门户,避过来刀。
却像猛虎出闸似的,右手自胸前蓄势而出,挺刀向上直点。
锵的一声。
他的刀点在新月刀上。马曼玲所持的新月刀正向上掀,顺着那股势,竟直荡开去,她的门户立即大开。
李烈往地上一蹬,全身窜高,举起左手两指,直探马曼玲的咽喉。
马曼玲侧身要让,却已来不及,连忙运气,把咽喉要害给封死,准备抵受这致命的一击了。
就在李烈探指在马曼玲喉前半寸处,倏地收回,随即向後一跳,抛去一件东西,喝声道:“接住了!小师妹。”
马曼玲本以为是暗器,伸手接住,定睛一看,不禁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