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铁钯蓑衣鬼见愁 [13]
再看蓑衣鬼农,头上那顶箬笠被劈开三四寸长,由正面裂下,但面上没有伤口,只有一丝惊讶之色,好像狂仙墨达能够劈中他的箬笠,大大的出乎他意料之外。
这一回合,蓑衣鬼农,只算占了上风,不能算已经分出胜负,因此他把头上的箬笠取下,往地上一摔,呲牙怪笑道:
“墨达,你的确有一套,够资格一狂,但你今天碰到的是老夫,所以你仍然难逃一死!”
狂仙墨达狞笑道:
“墨某等着领教高招!”
蓑衣鬼农猛然抢步欺上,大笑道:
“来啦!”
软剑疾出,灵如泥鳅,一弯一直,眨眼便点到狂仙墨达面前!
狂仙墨达早有准备,手中宝剑一抡,当胸洒开一片奇光,上半招护身,下半招攻敌,顿兴蓑衣鬼农全力拼斗起来。
这次合手,未再分开,双方均是全力施为,但见场中剑光霍霍,有如一团银球,忽上忽下,时而如水花飞溅,时如天瀑泻地,劲气四溢,迫得附近的黄芦草一波一波倒去!
拼斗将近百招,就在双方再度跃上空中交击时,胜负分出了,只听空中一声闷哼,剑光忽敛,人影再分,又是一南一北飘荡落地。
狂仙墨达一条左臂皆被鲜血染红,衣袖碎成一片片,那袭红锦袍由左胸笔直而到腰间,也被划开了一条裂口,露出的内层白色短衣,靠近章门之处,正有一点红色在慢慢变大!
蓑衣鬼农则浑身完整如初,没有一点伤损!
一旁观战的商、狐、狼三仙均大吃一惊,齐声急问道:
“老墨,怎样了?”
狂仙墨达没有回答,他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如而下,用剑支支持着摇摇堕的身子,看那情形,不用说,伤势一定很重!
蓑衣鬼农面寒如冰,仗剑缓步欺进,阴阴而笑道:
“墨达,你毕竟难逃一死,老夫说得不错吧?”
话罢突然闪身疾上,一剑猛点过去!
如果狂仙墨达没有同伴在场,今天的确难逃一死,但现在还有三个武功毫不逊于狂仙的商、狐、狼三仙虎视一旁,蓑衣鬼农那能一剑得逞!
商仙索一钱眼见狂仙墨达已无抵抗能力,身形登时起如龙卷风,疾速闪到墨达身边,巨臂一抄,揽起墨达飘到四丈开外,发出冷而尖的声音道:
“老熊老刁,这里是荒凉野外,没有第六人在场!”
蓑衣鬼农刹住去势,接口哈哈大笑道:
“是啊,老夫早就准备着了,你们一起上来吧!”
狐仙熊师机和狼仙刁千里不约而同冷冷一笑,同对翻腕撒下背上宝剑,动作从容不迫,俨然剑术大家的气派!
狐仙熊师机使的是一柄亮闪闪蜈蚣剑,狼仙刁千里使的是一柄墨剑,通体漆黑,显然浸过巨毒。
蓑衣鬼农神色一紧,身躯立定不动,头微俯,两眼望着地面,凝神蓄气,准备迎接一场惨烈的苦斗。
静静的斗场中,充满浓炽的杀伐气氛,狐、狼二仙均是面含凶悍笑意,态度沉重,一左一右,慢慢向蓑衣鬼农迫近。
这等气势,未斗已令人窒息,司马玉峰瞧得心弦紧紧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的凶恶场面,狂仙墨达的受伤败北,使他对蓑衣鬼农的惊佩更深一层,但现在,他却又替蓑衣鬼农担心起来,无论如何,蓑衣鬼农的武功虽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北天十三仙的造诣也至为可怕,一对一,蓑衣鬼农固可稳胜,一对二,蓑衣鬼农就难讨好了,何况还有个商仙索一钱等在一旁,他随时都可加入,一旦三人联手,蓑衣鬼农必然难逃劫数。
唉,万一他在他们三人的联攻下惨遭毒手,自己即使能不被他们发觉,又如何脱离这个木架呢?
司马玉峰正犹虑着,只见狐狼二仙已逼至蓑衣鬼农寻丈之内,而蓑衣鬼农神态也愈见冷峻,双方剑拔弩张,已成一触即发之势!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了一片嘈杂的狼犬声!
狼仙刁千里面色一变,脱口诧声道:
“咦,这是——”
蓑衣鬼农接腔笑道:
“你的兄弟们来了!”
狼群在荒中结队觅食,那情景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纵然是身怀绝顶神功,也难抵挡得了,因此三仙闻言变色,开始不安起来了。
蓑衣鬼农也有些紧张,但却哈哈大笑道:
“在狼群的攻击下拼斗,别有一番滋味,两位赶快动手啊!”
狼嗥愈来愈近,听声音似有数百头之多!
狐狼二仙斗志全消,狐仙熊师机脸上发白,移目注视狼仙刁千里问道:
“老刁,这真是狼群么?”
狼仙刁千里点点头,神色十分严肃。
狐熊师机转望商仙索一钱问道:
“老索,老墨怎样了?”
商仙索一钱正在为狂仙墨达检视伤口,闻言皱眉答道:
“章门穴伤得很重,情况不大好……”
狐仙熊师机道:
“你快带他先走吧!”
商仙索一钱点头一嗯,双手抱起狂仙墨达,飞也似的向南方山区奔去。
与此同时,西边山区尘头大起,一群饿慌了的野狼,眼中射出可怕的凶焰,直蓑衣鬼农等三人冲过来!
狼狐二仙似乎觉得没有跟狼群“赌气”的必要,两人互相一打招呼,纵身便逃。
蓑衣鬼农大笑道:
“喂,你们狐狼二仙,接几招再逃也不迟啊!”
话声中,身形一个大旋转,如飞冲进草业,纵到司马玉峰身前,软剑一挥,砍落第一只扑向司马玉峰身前的饿狼头!
原来,狼的嗅觉异常灵敏,司马玉峰假扮稻草人骗得过狂、商、狐狼四仙,却骗不了它们,所以它们一到就直扑毫无抵抗能力的司马玉峰了。
司马玉峰吓得三魂七魄都离了窍,骇然大叫道:
“老前辈,快放小可下去吧!”
蓑衣鬼农软剑一招“夜战八方”,又杀死三头饿狼,怪笑道:
“别怕,老夫保证你一根汗毛无损!”
这时,狼群已陆续涌到,数达两百多头,只有少数追扑狐狼二仙而去,其余全都向蓑衣鬼农扑来,前仆后继,好像一群不怕死的疯狗!
蓑衣鬼农面上全无惧色,左掌右剑,双脚并出,招不虚发,刹那间,又杀死了十多头,边杀边道:
“浑蛋!瞎了眼的东西!你们认不得老夫了吗?”
剑光、血花、狼头,满天飞舞……
仅仅一盏热荼的工夫,司马玉峰周围已堆积了一百多头饿狼的死尸!
剩下的几十头饿狼,攻势顿缓,渐渐冷静下来了。
它们不再疯狂扑冲,只蹲伏在四面露牙狺狺低吼着,伺机再扑,而有的则拖着同伴的尸体走到一旁啃吃起来。
浑身染满狼血的蓑衣鬼农杀得兴起,他见饿狼不再扑来,便把软剑放下,改发掌力隔空击杀,双掌连扬,饿狼中掌便死,转眼之间,蹲伏在四下做狺狺状的那些饿狼悉数头颅碎裂,脑浆进流。
毕竟野兽也有一些小聪明,那些蹲在一旁撕食同伴的饿狼一看苗头不对,知道“点子”很硬,惹不得,纷纷掉头跑了。
蓑衣鬼农大声呼叱,直把未死的饿狼赶得一只不剩,这才把司马玉峰解下,见他脸色如常,没有一丝惊慌,不禁诧异道:
“你好像没有被吓着?”
司马玉峰笑道:
“起初怕得要命,后来就不怕了。”
蓑衣鬼农道:
“你看老夫杀得轻松。反而觉得好玩,是吧?”
司马玉峰点头笑道:
“是的,老前辈手中一柄软剑真可谓神乎其技,小可总算开了眼界啦!”
蓑衣鬼农把软剑擦拭干净,缠回腰上,笑道:
“幸亏适时来了这群狼.否则只怕你我都已没命了呢!”
司马玉峰笑问道:
“老前辈是说这群狼比他们四人容易对付?”
蓑衣鬼农道:
“是呀,他们北天十三仙果然名不虚传,说真的,一个对一个,老夫勉可制胜,若是一对二,那简直一点把握都没有,刚才狐狼二仙向老夫迫近时,老夫的头皮差点炸开了!”
司马玉峰微笑道:
“可是他们为何跑了?”
蓑衣鬼农道:
“他们看见来了那么多狼,而且他们一个要保护受伤的狂仙,两个要对付老夫,自忖没有力量抵抗狼群的攻击,所以溜之大吉了。”
司马玉峰额手称庆道:
“还好他们跑了,否则今天大家都得葬身狼腹!”
蓑衣鬼农走去草丛边拾起破箬笠,道:
“正是,但危险还没过去,咱们快逃吧!”
司马玉峰失笑道:
“现在还逃甚么?”
蓑衣鬼农正色道:
“刚才你开口惊叫,可能已被他们听到,你不怕他们去而复返么?”
司马玉峰一想不错,忙道:
“对,咱们快逃!”
蓑衣鬼农伸手握住他臂膀,喝了一声:“起!”司马玉峰又尝了一次“凌空虚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