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灭魂绝音 [3]
灵音童子冷笑道:“老魔准备躺尸罢,专逞口舌怎地?”
他虽发话反嘲,指尖也不曾闲着,在一阵按、扳、挑、抚之下,那缕琴音如飞瀑流泉,淙淙不绝,隐含凄楚呜咽,令人不忍卒听。
锦裳八姬虽练成“腹语术”,不怕被琴音反伤肺腑,但灵音童子这曲“与君同消成古愁”却是一曲绝妙乐章,旨在消磨敌人豪气,而达控制心智的目的,是以琴音入耳,她立即感到身世凄凉,不觉已凄然泪下。
墙外的妙仙翁也无限惊奇道:“你这小子却也古怪,倒会弹唱娘儿腔。”
灵音童子暗忖这老魔不知厉害,蚀心三曲戏是要由娘儿腔里令你消魂蚀骨。
琴音仍是原调进行,但哀怨之情越发凄枪,直如巫峡狷啼孤孀夜哭。妙仙翁想已大感不耐冷喝一声:“你越哭,本仙翁就越要打!”
话声一落,随即“隆”一声响,对着妙仙翁那面石壁立即震得弹动起来。
锦裳八姬情知对方以掌力攻壁,若被攻破壁,二人都没了性命,自己才捡得生命的光辉,那肯一死了结,急娇声叱道:“老魔,你若不嫌命长,就赶快替我滚出去!”
妙仙翁哈哈笑道:“小瑶香你说错了,本仙翁正要命短!”
说罢又猛发一掌,震得四壁摇摇欲坠。
灵音童子本来可弹出“雷弦”之音,以“灭魂消魄绝音”加上凤管吹奏,攻破石壁而出;但老魔掌劲如此宏厚,反令他担心起来,厉声道:“再听灵音某一曲!”
这一曲琴音一转,和方才大不相同——但闻幽幽细诉,好像一对情人在枕上倾谈,又像是午夜一引丝丝诉怨。
不知妙仙翁是否被琴音所迷,良久不闻他发掌,也不再听到他的声音。
灵音童子愕然道:“老魔难道走了?”
蓦地,有人阴冷地笑道:“好一个仙翁,竟然有暇来此听音乐。”
妙仙翁干笑一声道:“千眼贼,你也来了,尊夫人就和野小子在间壁奏乐,你若不甘愿带一顶有色的帽子,本仙翁可帮你打进去捉双。”
“胡说!”阴阳千眼叟怨声道:“我家的事谁要你管?”
锦裳八姬心头暗喜,向灵音童子妖媚地笑道:“相公,最好是他二人打了起来,我们便有脱困的路好走了。”
但妙的是仙翁却哈哈笑,道:“千眼贼,别专以话挤我,你那小妾正在壁后和小子弹琴,难道还是假的。”
阴阳千眼叟怨声道:“妙物老鬼,你若再不出去,老夫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妙仙翁打了干哈哈道:“好说,谁不知阴阳妙物数十年交情如兄如弟,不客气又有如何,本仙翁一片好意帮你的忙,在不见那对野鸳鸯俯首听命之前岂肯就走?”
二人和老魔相隔一座晶壁,看不见对方表情。但闻阴阳千眼的口气忽又缓了下来,冷冷道:“妙老物儿走开,待老夫破毁这座晶壁,再向你算帐。”
妙仙翁嘿嘿笑道:“本仙翁自可省点力气,但你不打算擒人了么?”
阴阳千眼叟似极不耐烦,重重地哼了一声,音浪竟震得晶壁嗡嗡作响。
灵音童子暗惊此魔功力深厚,情知晶壁一破。二魔齐来,若对方不怕琴音,自己和锦裳八姬难逃一命。这时的最好方法,就是以琴音相抗,消耗敌人攻力,使无法把晶壁攻破,才可能安一时,再则施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以待姜红薇过来相助。
他不敢弹奏出可以破殿晶壁的七八级琴音,只提六成真气,弹奏“蚀心三曲”,与阴阳千眼叟的掌劲相抗。
峥峥,琮琮……
轰轰,隆隆……
石室的琴音,如珠走玉盘,如鹤唳长空,冲击向晶壁,也均匀透壁而过,进入晶壁对面的双魔之耳。
阴阳千眼叟一阵掌劲冲向晶壁,打击山隆隆之音,只因晶壁另一面有琴音激起的罡气垫来,竟是纹风不动,屹立如山。
妙仙翁又哈哈大笑道:“千眼老鬼,你这掌力怎恁般不齐起来,要不要本仙翁助你一臂。”
阴阳千眼叟怨声道:“谁要你相助,快替我走开。”
锦裳八姬见阴阳千眼叟不要人助,一时又攻不破石壁,心中略宽,冷笑道:“老贼若能攻开石壁,包管你立刻肝肠进裂。”
阴阳千眼叟冷哼一声道:“贱妇,你居然吃里扒外,老夫还没好好地整你。”
锦裳八姬娇笑道:“我已在这里服侍灵音郎,也用不着你整,姑念你六年来互不侵犯,我愿再提醒你,晶壁一破,你必身亡。”
“胡说!”阴阳千眼叟怒吼道:“我练成金钢不坏之身,谁能伤我?”
锦裳八姬冷笑道:“好一个金钢不坏之身,你别在这里糊涂,自己想想看,若要攻破石壁,需要耗损多少功力,还能抵御妙老贼一击么?”
妙仙翁嘿嘿干笑道:“这贱妇竟然施用离间之计。”
阴阳千眼叟冷冷道:“今世人心不古,任何至亲好友不托妻子,这事不可不妨,你若要避免嫌疑,请即退出洞外。”
妙仙翁嘿嘿连声道:“好呀,我就走……”
阴阳千眼叟待这位虎视眈眈的朋友离开,又猛向晶壁劈下一掌,“轰——”的一声巨响,石壁受这一掌之力,竟然动摇起来。
锦裳八姬大骇,却佯作镇静,娇笑道:“千眼贼,你若攻破壁晶,仍难逃一死。”
阴阳千眼叟冷笑道:“美人儿,你以为老夫怕死?”
锦裳八姬娇声道:“我知你并不怕死,但不愿你死于我灵音郎的琴音之下,而将这片基业和姬妾让与妙老魔,你若不肯相信,可先出洞看看,也许他们正在纠缠着哩。”
这话可说中老魔心事,壁外忽然静寂。
“难道老贼走了?”灵音童子微微一怔,轻抚古琴,剑眉微皱道:“骆姑娘,你不该叫什么‘灵音郎’,小可消受不起而且又那样难听。”
锦裳八姬眉宇透出几分幽急,轻叹道:“贱妾自明知蒲之姿不足以侍君子,无奈一点疾心,早随君去,应让我说说也不要紧。”
“原来是自己安慰自己。”灵音童子又像明白,又像糊涂,暗忖这姑娘也是可怜,就由她乱喊去吧,悄俏道:“姑娘该知道这是假的。”
锦裳八姬妖媚地笑道:“当然是假的,在老贼这伙面人前,我唤你‘灵音郎’,在别人面前,唤你为‘相公’,你直唤我名字,使得不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