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灭魂绝音 [9]
天音寺的绝调,决不轻易教人。灵音童子为了学这套琴艺好对抗灵音老君,经历多少危难,还得在佛前立誓当喇嘛,才获得最高的传授,而且还要在寺里学成之后,才允许出寺下山;而这人竟在荒山暗练绝调,若是凶魔恶煞,将来岂不又替武林人物带来一番浩劫?
他觉得这事非弄个明白不可,细辩琴音来自一座幽谷,略为端详地势,施开轻功疾掠而去。
这是一座长达五六里的峡谷!四面本是无路可通。两崖高树,被雪封冰挂,化成玉树银枝琳琅满目。一道小洞蜿蜒出谷,也是冻结成冰,成为一条通谷之路。
灵音童子一到谷口,心想主人不知是善是恶,不应一到来就显出敌意,是以运起轻功,由冰冻的小洞直往上行,不觉已到达一座冰崖。
峥琼的琴音正由冰崖后面传出,却看不见洞口的所在;仰脸一观,原来这座冰崖乃千尺飞瀑化成,像一张水晶帘子把后面的崖霹完全遮蔽。
以灵音童子目下的功力,不难震坍冰崖,直进那隐秘的山洞;但那样一来,无疑地显得自己对主人不敬,只得在崖壁下来回踱步。
天色已经暗淡无光。
琴音永无休止。
一阵寒风由谷口吹进,被冰崖阻挡,立即化成一阵极冷的旋风,卷得他衣袖飘起,禁不住机伶伶打个冷战,暗忖那人弹的起劲,万一弹到天明,难道自己也学别人“程门立雪”站到天亮不成?
他想到虽不便扬声大叫,以琴挑逗总该可以。
于是,他找一处高石,拂去浮水,坐在上面,轻轻抹动琴弦。
“锵——”
一声琴响,峡谷里类似琴音激荡,历久不绝,冰崖也摇摇欲倒。
灵音童子吃了一惊,心忖仅是轻抹“宫弦”,那来这么大的音量?
然而,在这刹那,冰崖后琴音忽变。
“峥峥……轰隆……”
居然变成极其洪亮的肃杀之音,充分表现出的极浓敌意。
糟糕,这个误会更大。灵音童子赶忙止弹扬声道:“是何方高人隐上,小可只是以琴会友,并非有意寻衅。”
冰崖后琴音忽止,接着是一个阴冷的语声道:“本人无暇会友,你要会,就往别处会去罢。”
世上竟有这种不近情理的人物,灵音童子颇觉竟外,但是由对方口音听出是个年轻人,认为故意戏弄,反而好笑道:“荒山薄幕,何处有友可会。小可幸遇知音,想兄台不致拒于门外吧?”
那人还未答话,忽然有个少女的急促声音道:“快放那人进来。”
灵音童子怔了一下,暗忖那女的可不就是郎香琴!……
在他听来,确是郎香琴的声音,但郎香琴追逐陈含英而去,为什么藏在这山区绝地,与年轻的男人同居一室?
因为有此一疑,竟令他不敢出声招呼,只听那人冷冷道:“为什么要放他进来?你说!”
女的恨声道:“叫你放进来,就放进来。不然我再不理你。”
男的打个干干哈哈道:“看你忽然发起慈悲来,莫非那人是你情……”
“你敢!”女的一声娇叱把男的话头打断,随即冷冷一哼道:“我就是他的人,你又打算怎的?”
男的冷笑道:“郎香琴,你可别忘了我由蟒口中救你出来,而且……”
果然是郎香琴,灵音童子微微一震,知道这姑娘对己一往情深,见面总免不了一番尴尬,但那男的竟是藉恩要挟,说不定要“强人所难”,怎能就此缄默?
郎香琴一听那人说到“而且”二字,立即舌绽春雷,娇叱一声“而且什么?你不打开门我开门好了……嗷!……”
灵音童子但听到“嗷”的一声便无下文,想是郎香琴被点穴道,也顾不得洞主人是何等人物,欺近崖壁,对准传出声音的部位猛劈一掌。
“小劫奇功”,掌力何异寻常?但闻“轰隆”一声,那原达数寸的冰帘立被震裂。
他再不犹豫,一连几掌下去,顿将冰帘击破,显出一个门形。
“小子你敢!”洞后一声厉喝传来,一股奇寒侵骨的掌风已由帘破洞潮涌而出。
灵音童子及时跳过一旁,回头一看,即见一位面目俊秀,神态傲慢,年约二十五六岁,身着皮袄的少年当门而立,只因对方欺侮一个少女,也不须他客气,剑眉一扬,喝道:“你把郎姑娘怎样了?”
那少年一只俊目直瞪在灵音童子脸上,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灵音童子漠然道:“看阁下这付面目还有几道分人样,行事却没点人气。”
那少年瞪眼,两道逼人的光芒射出,向灵音童子身上打了几转,这才冷笑道:“本人还有几分人样,你小子连半分也没有,你与本人的未婚妻如何认识,从实招认,也许可饶你一命。”
郎香琴竟是这人的未婚妻,灵音童子大感突然。
他当然希望郎香琴获得金龟婿,省得向自己纠缠,即以眼前这少年的堂堂一表,也不至于配郎香琴不上。
但那少年将郎香琴点了穴道,这时一声不响,若真正是那少年的未婚妻,何须下这手段?
灵音童子一想到这里,顿党对方不是好人,俊目中放出两道寒芒,直逼对方的视线,凛然道:“郎香琴是你的未婚妻?放她过来我问明白。”
那少年“嗤”的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
灵音童子欺上一步,昂然道:“你再不唇应放人,本人就要教训你了!”
“凭你也配?”那少年冷笑道:“本少爷正要治你擅闯本谷,毁坏晶帘之罪,快报姓名上来,好让本少爷送你上路!”
蓦地,有人在洞里一声尖呼道:“少爷你怎么了,为什么把香姐点倒?”
那少年回头淡淡笑道:“金荷不由你管!”
被称为金荷的女人忽然娇声娇气地笑起来道:“少爷这种开硬弓的癖气,怎能怜香惜玉……”话到这里,那少年身侧已出现一条州
金荷一只妙目恰在这时飘向灵音童子,却“噗”的一声笑道:“金荷只见过少爷掳人,若有人能掳少爷的人倒是十分新鲜,我们全可大开眼界了。”
话落,诸女齐声哄笑。那少年似不为耻,反而十分得意地微笑道:“我不过教你当心罢了,谁能在我眼底掳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