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6]
乔恩说道:
“有道是:杀人可恕,情理难容。五百两黄金虽然是不义之财,也算得是血汗钱,那里能这样平白送给他?再说,这笔钱,我一直有一个打算,准备开一家药铺,邀请名流主持,做一些施药救人的事,如果平白给了铁头陀,非但不能做善事,恐怕还会助纣为虐,帮助他做坏事。”
章婉若问道:
“那个铁头陀会放手吗?”
乔恩叹气说道:
“他确实是不会罢手的,我千不该万不该将我在华庄的事告诉了他……”
章老爷子连声“糟了!糟了!”说道:
“那个铁头陀一定会找到华庄来,像华心今这种人,最怕的是惹上江湖人士,铁头陀知道了你在华庄,就等于挖到了一个大宝藏,他一定不会放手。”
郑冷翠问道:
“乔大哥,请恕我冒昧,这个铁头陀虽然是你当年的伙伴,他的武功你当然知道,比你如何?”
乔恩说道:
“郑姑娘,乔恩方才曾经夸口,当年以一柄马刀、一匹快马,称雄白山黑水之间,这铁头陀既是我的从属,武功当然不如我,要不然他是头儿我是属下。但是,我错了!”
郑冷翠说道:
“十年岁月,使你们之间有了很大的改变?”
乔恩叹息的说道:
“十年岁月,我在华庄过的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除了偶尔活动活动筋骨,我几乎没有练过功,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而且我也厌恶再弄刀弄枪的。再说,在华庄,也不允许我耍刀弄枪的!可是铁头陀不同,十年,不知道他是从何处练得一身好功夫,完全不是当年关外马贼的身手了。”
章老爷子问道:
“你们已经交过手了吗?”
乔恩说道:
“就在我回到华庄的第二天,铁头陀来到了华庄,他不但要五百两黄金,而且还要将华庄废掉,盖成一座庙来供养他,当然不能让我忍受,是在我实在不愿意的情形下,我们就在华庄门外,打了起来。”
郑冷翠说道:
“结果是你输了!”
乔恩叹了口气说道:
“实不相瞒,那根本不叫做比武,出手不到一招,就被他一掌打得我吐血。”
章婉若问道:
“乔大哥,于是你就屈服了?”
乔恩说道:
“章姑娘,乔恩就是做过马贼胡匪的人,在刀头舔血过生活,性命根本不放在心上,何况我已经在十年前算是死过一次,所以,铁头陀打败了我,威胁我的性命,是达不到他的目的的。”
郑冷翠说道:
“他可威胁华大国手全家。”
乔恩说道:
“华大国手为人一生忠厚,如今为了救我的性命,却惹来全家人性命危机,天理难容。所以我完全屈服。说是完全屈服也不见得,我跟铁头陀说,只要他不伤害无辜的华家,五百两黄金我亲跑一趟关外,取出来送给他。”
郑冷翠说道:
“铁头陀会接受这种条件吗?”
乔恩说道:
“他似乎很在意那五百两黄金,居然答应只要黄金到手,他可以放过华家,也不要在华庄建庙。”
郑冷翠轻轻的“啊”了一声,她对这样的承诺显然是有些意外。
章老爷子说道:
“边塞据说有一种教,特别重视黄金,这位铁头陀为了五百两黄金,而放弃了其他要求,是不是就是这种教派?”
乔恩说道:
“以下的事,三位都知道了。只不过,三位来到高河港,我不希望卷入这场无谓的纠葛。所以,何七带三位到这里来,这里只是乔恩平日独思的地方,实在不能待客。”
章婉若说道:
“乔大哥,如果我们说要去华庄看看呢?”
乔恩一怔,立即说道:
“当然可以,乔恩不能说大话,三位前往华庄,华大国手一定待以上宾之礼。只是,目前因为铁头陀……”
章婉若接着说道:
“如果我们愿意去见见这位我相未除、贪念仍在的铁头陀呢?”
乔恩一阵错愕,只挣扎得一句:
“那……万一那铁头陀……”
郑冷翠说道:
“婉若说是见见这位铁头陀,实际上我们是去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五百两黄金,拿钱走路,那也就没有什么,只恐怕他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华庄。”
乔恩怔了一下,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乔恩唯有一死而已。”
章老爷子说道:
“乔兄,你离开江湖太久了,你还看不出郑姑娘有意插手来管这件事吗?”
乔恩大惊以后,又是大喜,站起来说道:
“乔恩有眼无珠,只知道三位是临财不苟的君子,原来还是侠义之士,华庄有救了!”
他正待要双膝跪下,却被郑冷翠伸手拦住说道:
“乔大哥,章老爷子说得对,你离开江湖太久了,已经没有了江湖客的豪气,天下事天下人管,有什么可谢的。”
她伸手拉住章婉若。
“何况,救了华庄,大国手更会尽心医治婉若的眼睛,我们岂不是正好扯平了吗?”
她转过来又补了两句:
“当然,如果我们斗不过那个铁头陀,算是我们无能,也不会增加华庄更大的伤害,事情就是这样。”
乔恩一再打躬拱手的说道:
“姑娘请不要再说了,乔恩无知,真是惭愧无地自容。但现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敲门声甚急。何七在外间叫道:
“乔大爷,事情紧急!”
乔恩开门,何七满面焦灼的说道:
“那贼头陀突然翻脸,要带走华庄的全部珍藏,不然的话,他要放火烧屋。”
乔恩还没有说话,郑冷翠说道:
“乔大哥,你先去稳住局面,请何七爷带我们前去华庄。我说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快去,我们随后就来。”
乔恩称谢之后,匆匆而去。
他赶到华庄大厅,只见铁头陀大模大样坐在当中,华心今大国手站在一旁,他的身后站妻小,满脸惊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