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八方风雨会中州 [3]
两名巡鼠忍无可忍,当下也不待啮鼠二号发出命令,双双一声大喝,同时出手。
两人曲指如钧,疾跨一步,突向短衣汉子双肩猛然抓落。
这两人在灰鼠帮中地位虽然不高,一股蛮狠之劲,倒也不可轻视。
短衣汉子嘿嘿一笑道:“你们也想尝尝老子的打鼠功?”
只见他双肩一抖一摇,两名巡鼠立即被他的两记肘拐,顶得倒飞出去。
这两记肘拐,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准又狠。
两名巡鼠身形飞起,又落下,同时哇的一声,弯腰张口,喷出两道血泉。
他们被顶中的部位是心脏。
两人喷血如注,血喷完了,人也慢慢倒下。
倒下去就没有再站起来。
啮鼠二号视如不见,很沉稳地走过去看:“鹰杀手?”
短衣汉子道:“是。”
啮鼠二号道:“身手高明,佩服,佩服。”
短衣汉子冷冷道:“杀鼠小技,何足挂齿?”
这时大厅中的近百名赌徒,均已看出这是怎么回事。胆子小的,一走了之。而其中大部分,都怀着好奇心,想留下来瞧个究竟。
有些懂得享受的,更过去舀起一碗白酒,抓一把茴香豆,一边以豆配酒,一边静候好戏登场。
战公子也是观众之一。
他如今手上捧的是第五碗白酒。从他愉快的神情看来,他的火气好像已经平复。
牌九虽然赌得不痛快,白酒品质虽然低劣,如今赌场突然变作战场,一切就好像全盘改观了。
他喜欢这种场面。
不论谁是谁非,要杀就杀一个痛快。
啮鼠二号又迫前一步,道:“贵帮今晚一共来了多少人?”
短衣汉子道:“这句话你问了也是白问。”
啮鼠二号道:“怎么说?”
短衣汉子道:“等本帮第二批人出现时,你已经看不到了。”
啮鼠二号冷笑道:“那也没有多大关系,只要能看到你伙计躺下去就可以了。”
他没等最后一句话说完,突然一拳对准短衣汉子鼻尖打了过去。
别瞧这位啮鼠二号人长得又短又胖,这一记直拳打出去,竟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短衣汉子上身一闪,左臂横格来拳,右手并指如刀,蓦向对方小腹插去。
以拳脚功夫来说,这只是一种拆解上的变化。
啮鼠二号只须脚下稍稍移动,他随时可以变换方位,改攻短衣汉子的其他部位。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练的是铁沙掌,他首先攻出一记直拳,等待的便是对方这种反应。
他右臂跟短衣汉子硬接硬碰,容得短衣汉子右手排指插至,左手突然立掌一沉,砍向短衣汉子右腕!
没想到,短衣汉子竟好像只会这么一招似的,居然也没有变更招式。
右手排指去势不变,仍然括向啮鼠二号的小腹。
只听卜的一声,短衣汉子的右手腕,竟遭啮鼠二号一拳砍折。
短衣汉子纵身后退,脸色惨白,但却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短衣汉子哈哈大笑,大厅两边观战的赌徒,全不禁为之微微一呆。
他有什么好笑的?
但只不过眨眼工夫,大家便明白了短衣汉子大笑的原因。
不错,他右手腕筋骨被砍折了。但是,他垂悬的右手,五指指缝间,却血淋淋的沾满了碎肉块。
啮鼠二号的碎肉块。
先例下去的,是啮鼠二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比他还要狠,还要辣。
他只是对敌人狠辣。而短衣汉子,不仅对敌人狠辣,对自己也很狠辣。
直到对方五指插进了自己的肚皮,啮鼠二号才突然惊觉对方练的原来是鹰爪功。
如果他早晓得这一点,他一定会改变打法。
倘若他改变打法,他相信决不会不是这位鹰杀手的对手。
可是,后悔已经太迟了。
他只能在绝气之前安慰自己:若是他有机会再碰上同样情形,他将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啮鼠二号一倒下去,大厅后门口立即出现四名灰衣人。
四名斗鼠。
“斗鼠”相当于一般帮派中的香主或堂主。
“瘟鼠”地位最高,等于是一般帮派中长老护法级的领导人物。
以瘟、斗、啮、运、巡五个字分等级,贸然听来,似乎有点不伦不类。
但如果你记住他们是以老鼠帮号,然后你再细细玩味这五个字,你就会发觉这五个字实在用得十分妥贴而传神。
尤其是长老护法级人物取号“瘟鼠”,更称得上是“神来之笔”。
瘟,诚然不是一个好字眼。
但这里的“瘟”字,它的意义,是“瘟”别人。而不是“瘟”他们自己。
鼠瘟、鼠瘟,想想该是多可怕的一种传染病?
然而,鼠瘟是为人类带来灾祸?还是为鼠类自己带来灾祸?
所以,“瘟鼠”也者,跟一般江湖人物号为“天毒一“地煞”“人魔”等取义完全相同。
换句话也就是说,谁碰上这一级人物,谁就要倒大楣。
跟染上鼠瘟同样无药可救。
灰鼠帮虽然处处标新立异,但有一件事,却无法免俗。
他们也有他们识别身份的标记。
他们的标记,是在他们的左掌心里。
那是一种特殊的鼠形刺青。
从一只鼠形刺青的巡鼠开始,每升一级,就加刺一只。
帮主地位最高,刺鼠七只。
副帮主六只。
啮鼠级以上的帮徒,他们在加入灰鼠帮以前,大都是江湖黑道上的知名人物。
不过,只要你一加入灰鼠帮,你就得放弃以前的一切,包括你的姓名和混号,而改以字号代替:如“瘟鼠×号”“斗鼠×号”“啮鼠×号”等等。
因为他们这个帮派组织庞大,雄心也大,而且尚在不断的扩大之中,他们无法接受一般帮派传统上对长老护法,或者堂主有限度的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