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异僧传技 [2]
云姬被他弄得又羞又恼,也激发了她那原始野性,暗中也把真力集于两掌,竟施展一种奇异身法,但见她一身轻灵,步踏九宫,身游八卦,正反互用,奇正相生,行来肩不晃,裙不摆,可是那掌力却异常沉重,包含着挤按锁拿,劈崩点抓,一招一式,无不是逗奔三十六大死穴要道。
麟儿一声清啸,闪动身形,竟施展出苍鹰老人的压箱秘技和她周旋,这苍鹰掌,抓点锁拿之式最多,而且轻灵巧快,捷逾风飘,掌来爪往,硬封硬拆,最使云姬惊异的,就是自己的掌打在人家的手上,似乎触着了绵絮一样,浑无着力的地方,只要他用力一弹,又复坚如钻石,震得使人忍受不住。
云姬心想,我姊姊三人的功力,原也是玄门正宗,并非旁门别派可比,怎么和这孩子一交上手,就处处失去主动?不由心头纳闷。麟儿厉害处,在于专一找人破绽,迎着人家要害之处卒然下手,不但使人防不胜防,而且使对手极容易丧失意志!
云姬用的九宫八卦与奔云掌,绕着麟儿疾转,一见久战不胜,蓦地将娇驱往下一翻,左脚尖对着麟儿裆下就踢,并还娇笑道:“留心你那命根!手脚无眼,踢着莫怪!”
美男子哼了一声,冷笑道:“有本事,只管放胆使来!不必顾虑。”
说完,双掌卷起一阵冷风,往下直涌,云姬见来势极猛,哪敢硬接,一声娇咤,起在空中,顺着一飘之势,右足又向麟儿双足就踢。
林内有人吃吃娇笑道:“这真叫做活该!人家的红菱飞来,干脆就用啮齿法把它咬住吧?只是这东西入口,那味儿恐有点不好受用罢了!”
麟儿见她居然能与自己对手,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道:“想不到这女人居然能有这种功力,如有心向上,可以说是武林中一位绝顶高手,偏生她生性奇淫,专门作恶,不知武林中谁传出这种弟子?真为师门丢人现眼。”这一想不打紧,心神难免二用,云姬也会乘机蹈隙,不等双足招数是否中敌,双掌却又施展一种最厉害的空掌力,冲着麟儿头上罩来。
麟儿怒叱一声“着”!右手对空一扬,达摩内罡业已随掌出手,只觉一股纯阳劲气有如浪涌波翻,刹那间涌起无数风柱,对着云姬的劈空掌,迎个正着。
这女人自信极深,以为一经使用这种功力,麟儿十九要身受重伤,不料念头刚起,突感心头一震。
于是气血翻腾心口作热,内腑似被掌风移动了位置,难受已极,赶忙从袋中取出了一颗丸药,塞在口中,紧闭星眸,娇喘道:“我一念轻敌,受你罡力撞伤,被你占先一着,胜者王侯败者贼、还有什话好说,你要杀要剐,就请动手吧!”
麟儿本来看不惯她那浪相,一上手就用重招,如今见她人已受伤,样比花娇,不免含着三分怜借,是否一举就把她当场击毙,一时却也委决不下。
林内又传来琵琶女的笑声,用的却是千里传音之术,看情形,她和惠元两人,可能彼此业已露出爱意,只听她娇声细语道:“你看,你那麟哥哥,见着人家模样儿生得俊,却不忍心下手了,他却不想想,刚才你是怎样的一个情形?这浪女人一身武功,至为诡秘,放走会给你们留下一个很大的祸胎。我们这次相会,原是巧合而已,未来的情形,反正与我无关,我说的话,不过提供你们作为参考,自己斟酌吧!”
又听惠元笑道:“麟哥哥的武功业已臻入化境,不过他生性最慈,尤其对妇女,怎么样也不愿出手伤害,这事情,就让他自己决定,不过,这浪货把我侮辱个够,他不能趁早出手,等会我得和他仔细算账!”说完,却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麟儿一听琵琶女讲的话也不无道理,即将功力凝聚于右掌之上,耸身一跃,举掌向云姬头上劈来。
只闻陈惠元发出一声:“哎哟!他真的动手!”
那琵琶女却跟着说了一句:“那不过是银样腊枪头!”
麟儿来势至猛,力挟千钧,云姬作梦也没有想到他说变就变,讲打就打,这时欲想转身脱出,无奈全身已紧罩在他掌风之下,知道今天想逃出一命已不可能,星目中不觉掉下几滴热泪,长叹一声,束手待毙!
美男子发出的招数,正是“苍鹰搏燕”,只闻一阵风雷之声,震得云姬两耳欲聋,目眩神摇,无意中一抬头,两眼露出凄凉之色,这女人虽然浪,但美得确也使人可爱,麟儿虽然痛恨她那股浪劲,但一事就决人生死,心中已怀着不忍,再一见着她那双乞怜的目光,这股冲动立时就冰消瓦解,他也跟着一声长叹,卒然撤招,一式云里翻身,往斜刺里跃出两丈六七。
那女人虽然死里逃生,但被掌风余势震得往地下一缩,立时昏厥。
忽闻飒然作响,一蓝色俊影已扑到麟儿跟前,紧跟着一绿衣女郎也出现在他身后,来者正是陈惠元和那琵琶女。
惠元一脸惊惶之色,急间道:“麟哥哥,你真的用掌把她震毙?”
麟儿绷着一副俊脸,冷幽幽地答道:“她荒淫无度,竟强污了你,虽然你是男子,这行为与男子强施暴力于女人,还不是一样的罪过!我苍鹰掌中巧合着太清真力,只要中人,那就是百死无生。”
惠元俊脸上一阵凄然之色,长叹道:“麟哥哥,你真下的了手!”
麟儿把脸一整,隐蕴着三分薄怒,沉声问道:“然则,你真的爱上了她?”
惠元红着脸,急辨道:“我和你虽然相处不久,但我的为人,你应该也了解三分,为何对我说出这种话?”
这一说,可以说情见于辞,但麟儿恍然继续问道:“我将她立毙掌下,还不是为了你?
想不到却还招上你的疾恶,真使我痛心万分,这女人迎新送旧,朝秦暮楚,死在她面前的男人恐难以数计,你不能行侠仗义,去恶诛淫,倒反被她所擒,几污及一生令誊,而今又怪我不该把她打死,恕我直言,你为人,居心叵测!”
琵琶女嘟着嘴,气道:“大哥莫笑二哥,彼此都差不多?谁听你这种责备呢!”
惠元被麟儿声色俱厉地训了一顿,虽然一点没有怨愁,但心中羞愧难禁,他那小孩脾气一发,却是刚烈十分,在他心目中,平辈中最看得起的就只有麟儿,如今,人家竟怀疑自己爱着这位天生浪妇,自己虽有口难辩,莫觉人生兴味素然,竟反手一掌,恶狠狠地往自己天灵之上拍去?
蓦闻一声清笑,那手已被人家用力握住,同时站在旁边的琵琶女,不但玉容失色,而且粉目中热泪纷抛,救人要紧,哪还顾得什么廉耻,竟一把将人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