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异僧传技 [4]
麟儿惠元彼此冷笑一声,默不作答。
琵琶女娇咳道:“讲到你们尊长的武功敌不过本门长者,你二人心里,就存着不高兴,是不是?”
麟儿浓眉一扬,满脸现着不豫之色,冷幽幽他说道:“令祖父既然就在此间,明天我就想凭双掌一剑,领教他几手高招,不管我行不行,反正我是昆仑派掌门人座下的弟子,谁强谁弱,只有那时才可见到,你这种说法,只能代表猜测,无根之言,不足为据!”
琵琶女气道:“你们什么都好,武功也高,我算是心服口服,但这种争强好胜,迹近暴虎冯河,话未完,先插嘴,真象未明,火气已露,循此以往,今后所遭遇的,定是魔劫重重。以你们这种奇资异质,如身遭不测,定为亲者痛而仇者快。我朱云英和你兄弟两人,本来是站在敌对两方,但本门有许多作为,我内心并不同意,不过我是一个晚辈,哪有那种回天手腕?这种事,和你们面谈,按门规言,我已罪该万死,不想你两人不能细察私衷,反对我有所不满,我一番心机,算是白费,相见缘分,大约也就到此为止。从此我遁迹深山,本门对你们昆仑腔峒两派,一切行动,我担保不插一指,不发一言。算是谢你两位对我一见如故的情分。时已不早,祖父练功已毕,趁此早返,从此云天远隔,再相逢,只有图诸来世了!”说完,手挽琵琶,振锯而起,香风起处,人如电掣飞霞,空中传来一阵琵琶哀怨之音,有若鲛人夜泣,婆妇哀啼,悠扬余音,荡漾不绝。
麟儿和惠元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烈性,而且一气之下,行动却做得如此决绝,麟儿心似油煎,一脸歉意,惠元则仰天叹息,热泪双流,一言之微,却引起这样的重大变故。
惠元见麟儿伤心,只得苦笑道:“麟哥哥,这场事,就让它这样发展也好,阴山派与我们势不两立,私人恩怨,哪能计及许多?与其悬而不决,不如快刀斩乱麻,该了即了,早丢却一重私心,也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麟儿拿眼把他打量一番,苦笑道:“贤弟能有这番心意,足见高情,只是这件事,并未到此为止,稍待时机,我总得对贤弟有一番明白交待!此时言之尚早,夜已向晨,我们返店去吧!”
两人正待撤身下去,忽有阵阵疾风,若断若续,对着两人飘来,惠元不明所以,静以观变,但麟儿却笑对惠元道:“老魔头人已醒转,并在呼唤云英呢!”
惠元一脸茫然之色,笑问道:“麟哥哥,这是一种什么功力,难道你什么都懂?”
麟儿笑答道:“这是武林中一种最高功力,技名六合传音。
较传音入密的动力更为精进一层,习此技的人,必须内功特高,把欲表达的意思,用最高的罡力向四方发出,收取的人,必须曾经锻炼过六合通的功力,由于罡力的大小而产生各种不同的感觉,娴此技的人,只要一听,就可察觉出来,虽十里之遥,彼此对谈,有如同在一室,恩师紫阳真人天资颖悟,博学多才,对各门武功均有深刻研究,尤以传徒授艺,师徒之情,无殊父母,这种功力,我比老魔头不会相差太远。”
惠元急道:“麟哥哥,你把它传给我吧!”
麟儿笑骂道:“你最贪心了,见一样,想学一样,留心胀破了肚皮,那可不是玩的呢!”
惠元一脸凄然之色,苦笑道:“总有一天,我要亲赴武林。
和老魔头拼命,不过功力不及,目前无法实现这种愿望罢了。”
麟儿知他悬念心上人,内心不觉歉意万分,正色道:“阴山群魔,功力极高,云英讲的话,一点也没有错,不过,我们为着维护师门威望,当着她的面,无法输这种口,我一时气急,口不择言,却不意她个性刚强,一怒绝裾,累及贤弟,至感惭惶,今天可能正式较技,青莲师伯,定必悬望至殷,我们即时返店吧!”
语声甫落,人已起在空中,惠元紧跟着他的身后,直往山下落去。
眼看着即要脱离神女峰伏椿暗卡,募闻一声嘿嘿长笑,只震得群山响应,宿鸟争飞,滚滚波流一个紧接一个,向四周压来。
惠元气道:“这个老魔头,又向我们示威了,想用这种内罡传音之力,把我两人留下,却不料你我原不是那种软货,谁怕他来!”说完,运用崆峒镇山绝技太乙五灵掌对空打去,但见一阵氲氤向四方扩散,似挟着千钧力道,无边激流,立即将卷来的那股恶浪,震得无影无踪,但惠元的太乙五灵罡力也被对方的功力抵销。
麟儿不由心中一怔神,俊脸上立含着无限隐忧。
惠元看了看麟儿,惊问道:“麟哥哥,你有什么事不高兴?”
麟儿摇了摇头,昔笑道:“元弟,难道你还看不出敌人的功力么?今日一战,至为危险!”
惠元道声:“何以见得?”
麟儿道:“事实至为明白,在往日也许你一眼就看得出来,而今,为了云英的事,抑郁愁怀,掩没了你一已灵智,故至为简单的道理,你反而弄不清楚。阴山老魔所用的功力,不过从声音中,潜伏着乾天一罡,用这种功力伤人,他得消耗多少真气?而今这魔头所发出的声音,居然激成一股恶流,并能与你那太乙五灵真气互相抗衡,难分高下,他如果同样使用掌力,那威力就不知要增加多少倍了,岂是你这种内家罡力所能抵挡?就是我,也毫无一点把握!”
惠元恍然大悟,急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只有束手待缚了!
难道你就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个以牙还牙?”
麟儿沉吟半晌,摇摇头,苦笑道:“棋差一招,束手束脚,只有见机行事,此时别无善策可想!”
忽从山头上,传来一种苍劲的口音道:“乳臭未干的小畜生,居然闯入本山,按道理,应将人擒缚,责打两百蚊鞭,只是老夫此时不愿和你们后生小辈争这闲气,可着庐山青莲师太今天上午,带领你们这班小畜生前来领死便了?”
那声音,一字一句,均吐得清清楚楚,与当面对谈,殊无二致。
麟儿见这老魔头一再焙露他那内功真气,如过分容忍,越发显得胆怯,遂把菩萨岩亲自悟出的天音秘技也抖露出来。
起初,恰似一阵银铃似的清笑,那笑音却愈来愈高,巫山群峦迭伏,列嶂千种,空谷回音,此响彼应,声浪中竟含着内家劲气,一层接一层,一个跟一个,合而激成一种轰轰烈烈之音,宛如万里惊涛,罡风四起,那声势简直吓人已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