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争奇记 - [还珠楼主]

第二○回 正胜邪消 天外来佳侠 虹飞电舞 场中见异人 [9]

  平日没处找寻你们,正好就此一网打尽,省得留在世上害人,我们这才来的。本心便为等你们这几个自来送死,才没下手,否则一伙毛贼早没命了。老花婆和蔡乌龟今日恶贯满盈,少时自有他们的报应,也不值污我们的手。你嫌这里死得不干净,想到黄山陈尸首去,那也容易。不过黄山陶道友却不似我老头子口恶心软、多少通点商量,他那里向例不许妖人撒野。你事前又没打个招呼,你要送死,便带了这伙小妖孽快些赶去。如去迟了,先去那些同党;没等和我们见面便送了命,岂不冤枉?按说我们无须都去,随便去两人就可了事。因为那么一来,我们门下这班后生,觉着杀几十个鼠贼狗偷,一点不相干的事,当老辈虽不伸手,却在旁看着,好似轻看他们似的,口里不说,心里必不高兴,还当我们老悻。我们几个参与今日之事,为的就是你们这伙妖孽。你刚说完话,便有人去黄山通知陶道友,请他暂时手下留情,等我们到了再说,省得你到那里,先去党羽已自死绝,又有别的借口。照陶道友为人,你们无故上门惹厌,虽未必劝得住,多少总可留两个与我们试剑。你如快去,许能赶上,不致全数伏诛。我们随后就至!你们自走吧!”

  话未说完,为首老僧闻言冷笑,答道:“娄矮子,老僧昔年并非败在你的手下,发此狂言有什用处?老僧近三年来也曾两次前往秦岭相访,均值你他出,未遇而归。久意寻你,非止一日,今日不期而会,可见有缘。如约你们往别处相见,你和吕花子素来贫口薄舌,必道老僧有所假借,恰值谷道友与陶元曜也有一面之缘,为此假地黄山,完却当年公案,以了老僧心愿。空言何益?反正这里的事不与老僧相干。主人既允老僧之请,老僧等去也。”说罢,不俟答言,手挥处,和同来一僧一道,首先同纵遁光,化为二道长虹破空而去。吕宪明、郭云璞二妖道早有准备,也跟踪飞起。主台上一干妖憎妖道,见为首三个能手已然起身,仇敌一个未行,不敢延迟,连话都不及多说,异口同声,各向主人举手,道声:“再见。”纷纷飞起。满空光华电闪,一晃无踪。

  花、蔡两党先前满心渴望视为后援的二僧一道走后,吕宪明、郭云璞和主台上众妖人再负愧胆怯,纷纷飞去。蔡乌龟天性凶野,本定拼命,还不怎样。花四姑只管一时被挤,略微横心,强说完了大话,暗中仍是胆寒,又见自己这面会飞剑法术的人走了一个干净,西台敌党中剑仙侠士却一个未动,依旧谈笑自如,若无其事。知道这伙强敌疾恶如仇,拿定主意寻找晦气,并不以己为对手、按照江湖上规则行事。适才听娄公明的语气,直欲一网打尽,不用说都起发难,只有一两人出手,便非其敌,方自心头打鼓,不知如何是好。忽见适从崖上飞落的白须老者由座中起立,向西台诸老说了两句,把手一举,满台银光一闪,人便不知去向。紧跟着老少年马玄子同了丐仙吕-走至台口,面向中、东两台喝道:“花、蔡二贼作恶多端,少时恶报便到。尔等虽然多非善良,但是内中不乏自爱的人,为友而来,情有可原。可自称量平日行为如何,只要恶行无多,稍下得去,尽可见机先退,免致殃遭池鱼。我二人和诸位老友,本为诛戮一干妖孽而来,现在诸妖邪多去黄山等死,我们现便前往诛戮。休看道术之士已去,就有留的,无故也不会出手,下余诸后辈,尔等仍非其敌。花、蔡二贼今日孽满伏诛无疑,行止速决,切勿自误,到时悔无及矣。”

  蔡乌龟闻言气往上冲,方自厉声怒喝:“尔等不必说口!只凭真实本领同决胜负,死而无怨,无须花言巧语蛊惑人心。今日到场的俱是有骨气的英勇汉子,不似你们这些会障眼法儿的和尚道士,可以用大话吓得退的!”话未说完,西台诸老已随了马、吕二人,各驾遁光,相继破空飞去。

  花、蔡两党一看老辈中只留下司空晓星、祝三立等三四人,精通飞剑法术的人似已俱去。邢党这面除却先上台的祖存周、黑摩勒、江明、童兴、蒲青、蒲红等十余人和丐仙吕暄门下十多个丐徒外,连同邢飞鼠所约诸人,另外三个戴着人皮鬼脸的,一共还不到七十人,年纪轻的占十之八九。自己这面男女老少合在一起,佃工佣人在外,不下四五百人之多,大半俱是各省有名人物、水旱两路英雄。先见对方上台的人皆是能手,被他唬住。这时一点人数,想不到多寡如此相差,只要敌人如约算数,不出别的岔子,没有飞剑法术出场,多一半可以占得上风,不禁精神为之大振,俱想对方就算个个高强,自己这面也非弱者,凭你多大本领,好汉打不过人多,好便罢,不好立与混战,至少恶气也能出上几口。花四姑虽然始终心神未定,见此情势也颇宽怀,以为不论胜败,乱子不在小处,但这样拼法,还有个来回注,事要不行,暂时还可脱身远遁,至不济,命和田产总可保住,也不致把多少年的威名扫地。

  蔡乌龟根基远在两广,借地行凶,更无挂虑,心中暗喜,想先着人登场一试,如若再败,立即一拥齐上。忽见西台上飞落三人,正是后来那三个戴人皮鬼脸的。一个背插长剑,两个各插一支铁拐,均未取在手内,由台上飘然纵落,宛如风叶坠地,点尘不起,更无半点声息,到了台下,便往谷口一面从容步去,看神气似欲离此他往。众人党对方正在用人之际,这三人本领甚高,又非剑仙一流人物,怎会离去?一转念间,三蒙面人已到谷口,忽然同时立定,才知对方是防自己这面有人逃走,故遣三人把住要口,先断自己出路。胜败尚还未见分毫,便欲一网打尽,使出这等行径,分明藐视欺人大甚,由不得起了公愤,纷纷喧嚣喝骂,方自不忿。

  那初和浙帮对面随了邢飞鼠一同上场的金线阿泉,依然飞起纵落,直奔中央,到了主台正面,朝台前跌坐观战的几个怪叫花,也跑下问答了几句,众人正在哗噪,要三蒙面人登台见一高下,也未听清。只见左右两老丐各自点头,取了一块五寸来长寸许宽、油光乌滑的木块交与阿泉。金线阿泉由二老丐手中将牌接过,两手各持一面,高高举起,绕开台前众奇丐环坐之处,走向中台侧面,轻轻一跃便到台上。花四姑主席在中台的里面,台前众异丐来时,虽料知必有来历,一则当日事情闹得太大,许多强敌环伺在前,加以好些警兆俱触昔年心病;又见众异丐到后,主客两面俱不参与,自向台前跌地而坐,意似旁观,无所偏袒。中间妖僧放出飞剑,中坐一丐忽然出手,才知有点不妙,但也只似看出妖僧放飞剑暗算敌人,认为不公,将空中飞剑定住,未了飞剑仍就放回,并未十分为难。和敌党诸老似有交情,却未过去。当时虽然吃惊,觉出众异丐厉害,后即重又静观,未见言动。跟着夏云翔等昆仑派三人出场,受了讥辱遁走,情势越发可虑。直到吕、郭二人勉强出场,两僧一道飞降,没有相助,却将敌我两方精通飞剑法术之人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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